万芳阁内。
“嘭”地一声,白拂雪被狠狠摔到精美雕花的地砖上。
他微微抬头,打量起天花板上方乃雕琢五彩重瓣莲的藻井,藻井六方悬挂着一条条红绸,落到地面。
对门的正前方,有一个高大的红木柜台,柜台后方的一张圈椅上,原本懒懒散散地坐着一个打扮妖娆的粉衣男子翘着脚,放在柜台上,捧着手里的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但闻声,见到跨入门槛的来人,突然一扔手里的书,急急忙忙地恭敬站起,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笑道:“呵呵呵,简长老怎么有空来我万芳阁。”
“你很闲啊?”
简葭瞟了眼柜台上的那卷书,那男子立即心虚地扯到柜台下藏起来,呵呵笑道:“呵呵呵,哪里的话,这不是因最近测灵石出了问题,各大宗门都推迟招收弟子事务了吗?我合欢宗大都在外历练,在宗门的人数不多。所以,弟子闲着无聊,打发打发时间,呵呵呵。”
见简葭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那弟子身子一抖,却见简葭踩了一脚地上的白拂雪,扔给他一枚平平无奇的玉牌,道:“行了,给这小子录入弟子名册吧,据说是宗主亲自收入宗门的呢!”
那弟子接住玉牌,微微一愣,瞥了眼地上被藤蔓捆着,一头显眼的白发,但看不清具体面貌的人,心中倍感疑惑。
但再偷觑一眼冷着脸的简葭,惟有讨好般地连连笑道:“好好好,弟子这就马上记录。”
但那弟子掐诀念咒到一半又顿住,抬头讪讪地冲简葭道:“简长老,不好意思,需要这位弟子的一滴血,还有他的名讳。”
“哦,忘了。”
简葭亦是一拍脑袋,地上被捆着的白拂雪再次浮起。
那细小的藤蔓生出无数荆棘,齐齐刺入白拂雪肌肤中,白拂雪如被千针齐刺,但因被什么毒素麻痹,而叫不出声,惟有额头上涌出豆大的汗珠。
顿时,空中一滴滴鲜血直直从碧绿藤蔓中涌出,汇聚成一个血球。
将那弟子看得龇牙咧嘴,连声劝道:“够了,够了,只要一滴就够了。”
他并不知白拂雪此刻被毒素麻痹,见他虽被捆缚住无法动弹,但却哼都不哼一声,尚叹服、敬佩不已,直道是个汉子!
可惜就是运气不好,怎么一进门就撞上了简长老?
也不知这才入门的小弟子怎么惹恼了她?
哪知简葭一想到自己方才的狼狈之态,顿时七窍生烟,恨不能将白拂雪千刀万剐,但不急……
一下子玩死了,怎么能解自己心头之气呢?
一张冷脸,陡然破天荒地唇角露出一个酒窝,笑道:“不够,怎么够呢?多来一点吧。”
那小弟子颤若抖筛,顿时不敢说话,眼睁睁看着简葭生怕他死了,甚至给他喂了一颗生血丹,直到空中暗红色的血球,足有皮球那般大小。
简葭用灵力包裹,在掌间一抛,抛给那小弟子,一双圆目半眯,笑问道:“可够了?”
“够了,够了。”值守的小弟子点头如捣蒜,心中后悔不已,原以为听说各大门派的测灵石统一都出了问题,纷纷推迟了招收弟子的事宜。
因此尚以为近日值守万芳阁的任务清闲无事,哪知道自己这般倒霉,能碰上这个煞星!
他接过那被灵力包裹的血球,将那枚玉牌放在上面,玉牌却依然只取了一滴血,融入其中,小弟子见状,哭丧着一张脸,偷觑着简葭,细弱蚊蝇地再次提醒道:“简长老……还需要这位弟子的名姓。”
简葭背起手,似有几分不耐烦,冲白拂雪没好气地道:“你叫什么来着?”
见白拂雪无力地垂头,一头柔顺的雪白发丝如瀑般几乎触到地上,想起什么,才急急塞了半颗解毒丹在他嘴里,再次向他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拂雪浑身麻痹依旧,但好歹能说话了,于是有气无力地吐出三字,“白……拂……雪。”
“哦,你快录入,他说他叫白拂雪。”
简葭虽感觉“白拂雪”这名字有几分耳熟,但她此刻顾忌不了那么许多,一力催促起那名弟子。
“哦哦!”
那弟子连忙应了声,顺手就输入了自己刚才话本子里看得那个“白拂雪”,他也不敢向简长老确认对不对,大不了错了,等下次这苦逼的弟子逃离简长老魔掌后,自己再来改,因此重新掐诀念咒。
当即,柜台后同屋顶一般高的巨大红木柜子,离地面的倒数第二层,其中一个抽屉自动打开。
从抽屉中飘出一朵路边常见的无名小白花,那枚玉牌如有感应般,主动悬在花蕊上方。
那朵白花五瓣花瓣主动合拢,短短几个呼吸后,重新绽开,便见那枚玉牌上亦印有相同的一朵白花。
简葭见已经记录完毕,一挥手抢过,带着白拂雪从万芳阁内消失无踪。
惟有那值守弟子幽幽一叹,心中道了句:“师弟,保重!”
然后再次懒洋洋坐回圈椅上,一只脚又翘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