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母亲在城里打工期间,经人介绍认识了养父。
之后路枫一直就跟养父姓,他们一家三口一直在各大城市中辗转、打工。
直到去年,养父一日照常跑货车,却不幸发生车祸去世,失去了主要的经济支柱。
当时父母考虑到路枫要高考了,需要自己的房间去安静学习,不能在外租房凑合住了。
于是家里凑了些钱,又贷些款买了套二手的两室一厅小公寓,没想到路枫刚高考完,养父就离世了。
而事故判定,养父为疲劳驾驶,需承担百分之八十的主要责任。
于是,他们母子二人还需赔钱,若不是有社区人员帮忙,恐怕路枫只能辍学出去打工了。
但自从上了大学,路枫省吃俭用,虽然大学同学不至于像中学生那么幼稚。
会因此笑话他,但他自己心里是极度自卑的。
此时,路枫正手足无措的坐在村子的大广场上,垂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已经发黄的球鞋,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衫出神。
偶尔抬头偷觑村中一张张酒桌前胡吃海塞、喝酒划拳的男人们,还有咯咯笑着在旁作陪的女人们。
路枫只觉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突然,他的肩膀似乎被人拍了一下。
路枫不由抬起头,看到一个面容显得十分老实、憨厚,但却穿得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路枫一下子十分局促,赶紧低下头,但还是乖巧地礼貌喊了声,“叔叔。”
男人脸上已有几分微醺,似乎只是无意碰到路枫的肩膀,他朝桌上的众人举起酒杯,好像只是单纯来自己这桌敬酒。
等男人听到老村长得意洋洋的向他介绍起身前坐着的路枫时。
那男人眼睛一亮,十分自来熟,搂住路枫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哟,那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呀!了不起!来!狗叔敬你一杯!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叔说!”
那时候,才考上公大的路枫还不知道,这个给自己敬酒的男人,正是公安部发文通缉的大毒枭——
伊那林。
并将成为,缠绕他一生的可怕梦魇。
伊那林像是那条毒蛇,一步一步引诱着路枫摘下禁果,令他从此无法回头。
那是彼时才十八岁的路枫,自以为过得最快乐的一个暑假。
亲切体贴的狗叔晚间来找路枫,带局促不安的路枫回了熟悉的城里。
给他买了新的球鞋、新的衣服,带他去了从没去过的五星级酒店吃饭、甚至带他去山里打猎……
“这次怎么要走那么早?”
“嗯……学生会迎新,找我去帮忙,就是让我们这些学长给新来的大一同学帮忙指下路什么的。”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妈,你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又不是小学生。”
直到研一那年,收拾行李正打算回校的路枫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断震动。
本以为是学生会催他回校,却发现是收到了一条没有显示号码的彩信。
路枫带着疑惑,毫不设防的打开彩信里的内容,但当看到那张有几分模糊,没有怎么聚焦的照片时。
陡然如被惊雷击中,再次想起几年前那天可怖的晚上,恨不得立即把手机扔出去。
但他刹那间醒悟过来,偷觑身旁正帮自己收拾行李的母亲,正想偷偷摸摸删除那张照片。
突然,手机再次于他手中响起铃声,一阵颤动。
当他看到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来往的熟悉号码,惊惧交加,顿时意识到刚才那张照片是谁发来的!
但又只好随口找了个借口,去了厕所,仔细锁上门,才敢接听电话。
果不其然,是那个熟悉男人的声音,“小枫,最近过得还好吗?”
“狗叔,你……你不要再联系我啦!”
路枫慌张地想要按下挂断键,却听手机另一头男人轻笑一声,好像是在抽烟,他长长吐了口气,然后用淡淡的语气,却满含威胁的问:“小枫,你想那些视频和照片,被你们同学、老师看到吗?”
……
路枫站在大学校园门口,一天的精神总有几分恍惚,但又生怕被人看出异样,只能强打着精神。
见夕阳西下,以为总算可以回宿舍,却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不好意思,这位学长,请问宿舍楼怎么走?”
路枫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似乎才初中生的娃娃脸少年,看到他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赶紧走上前想要帮忙。
但少年像只小猫似的,突然拉着行李箱退后两步,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但下半张脸,依旧扬起明媚的微笑,说:“谢谢你学长,我自己提就好,我力气挺大的。”
路枫想着反正没什么事,索性陪这少年一起去宿舍楼,路上闲聊似的问:“你是帮你哥哥、姐姐送行李的吗?”
哪知少年闻言,脑袋上一根翘起来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