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都还剩下那么多条条款款。
总不至于,现在的人间比当初的天庭还拉吧?
杨简此刻如一个老父亲,欣慰地看了眼表面像个小学生的李莲花。
心说好歹没有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当年那个一心冲动,只知道莽的李莲花果然成长了。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了李莲花一句,但又转瞬打断开始兴奋起来的李莲花,神秘地说:“这只是其一。”
“啊?还有二?”
李莲花立即瞪大了眼睛,歪着头想来想去,也没想出第二点奇怪的地方。
杨简看他的样子,倒也不奢求李莲花太多。
何况李莲花也没有像自己经历过一段凡人成长的时期,更没接受过警校正规的教育。
所以杨简解释说:“据我所知,一般我国的卧底为了不泄密,都是单线联络。所以,白禾到底是怎么越过他的上线,和黥省或者首都公安联系上的?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到此处,杨简不禁想到白禾在滨海市没有去求助任何一个人。
当时他觉得白禾的表现和其他受害者不同,他这种表现就很奇怪。
但如今结合白禾留在云省的口供来看,难道说,白禾是因为无法信任吗?
为什么?
杨简即刻摸出手机,给曾经他分局的老局长与同事,发了一条V信。
“嗯嗯!”李莲花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两声,眼神已被街边一家不断飘散出香味的小店勾去了神魂。
他提议,“杨二哥,我们难得来云省一趟,去吃菌子吧?我看网上说,吃了菌子会看到五颜六色的小人,围着我跳舞,我也想看!”
“那是中毒!”杨简收起手机,额头不由起了青筋。
岂知李莲花颇为的骄傲拍了拍胸口,偷偷摸摸瞅了周围一眼,见此刻路上没什么行人。
才低声对杨简说:“没关系,我们不是凡人,毒不死的!那可是五颜六色会跳舞的小人诶!杨二哥,你就不好奇吗?”
“……”杨简拖着李莲花往前走,冷笑着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是来云省旅游的?”
李莲花满怀遗憾地被杨简一路拖走,想起什么,双目一亮,心说下次特安局团建,他要去跟自称十八岁……
不!
是那位亲爱的、敬爱的林局长提意见,到时来云省团建,一起吃菌子!看小人跳舞!
妙哇!
这么有趣的事,林局肯定会同意的!
嘿嘿嘿……
傍晚,六点三十八分。
丽春市,青山养老院。
青绿的湖水倒映着远山,清新的水汽散去几分凉意,但因湖水又隔了一段距离,并不觉潮湿。
白色的海鸥在天空中从紫红的晚霞底下,不时悠闲的展翅划过,间隔着发出几声鸣叫,像在吟唱一曲古老的歌谣。
路枫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漫步在青山养老院平整的柏油路面上。
道边两侧高大的行道树,浓荫茂密,橙色的夕阳斑驳落在他们身上,像是踩着细碎的光阴碎片而行。
他走了一阵,最后将轮椅推到路边一座木头搭制的亭子下。
路枫绕到轮椅前,蹲下来对轮椅上神志不清、瘦骨嶙峋的老人,轻柔地说:“老局长,我来看你了。”
老局长眼神已十分浑浊,他的一张嘴好似无法合拢,只留下一个圆圆的黑黝黝洞口。
从他的嘴角一侧不时溢出涎液,濡湿了他颈间系的一张帕子上。
他微微转动眼瞳,灰色的双唇不住翕动着,模模糊糊似一直呓语不休。
路枫很清楚,老局长自从退休,中风以后,一直呢喃着一句话,“接……接……接腐草……接腐草他们,回……回来。”
从前路枫都会十分温柔而耐心地跟老局长说:“放心,我们已经接他们回来了。”
但今日,路枫垂下头,在老局长的面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句话了。
他本以为随着伊那林死刑执行的那一天,一切都结束了。
路枫多年悬着的心,终于能够伴随伊那林的死亡落下,一切都该回归正轨。
但……
伴随今天首都特安局调查三组的到来,路枫知道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他终于明白过来,三年前伊那林与自己在法院的走廊上,错肩而过时,冲自己露出那个笑容的含义。
路枫捂着脸,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到的低语,苦笑一声,“老局长,是我错了,是我小人之心,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
路枫恍然间似乎回到十六年前。
回到那一天,母亲带他去给素未谋面的生父奔丧。
这个对路枫来说陌生的小村落,他和谁也不认识。
听母亲说是生父酒后喜欢家暴,于是母亲实在受不了了。
有一天,带着襁褓中的自己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