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破虏从小在军队中混大的,因此对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都很熟悉,所以他只不过看了一眼,就从那弯刀捅入的方式看出,那个少女不是蛮子们杀的,是——
自杀。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冲白拂雪看了一眼。
突然后知后觉地瞧见他滴血的剑尖,回头确认地上那些蛮子们与几匹马的伤口,均是被精准的一剑封喉。
裴破虏在心中不敢置信地发问道:“不会吧?不会吧?他不只是个皇上的男宠吗?什么样的男宠能有这本事?有这本事还当男宠?”
恍然间,裴破虏忆起之前皇上抱着他时的那句话,“雪儿,你该干活了。”
干活?
干什么活?
裴破虏视线落在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蛮子们游移片霎。
莫非,是指杀人的活?
当裴破虏再次看向白拂雪时,发现他再次笑着威胁向那群少女,“你们刚才不是那么勇敢的要一起自杀吗?来啊!为什么我乐意帮你们痛快去死,你们反倒不愿意了?”
“呜呜呜……”少女们互相抱成一团,彼此埋头哭泣呜咽着。
其中一个年纪尚幼的小女孩抽泣着,哭道:“姐姐,姐姐,丫丫不想死,呜呜呜……我们可……”
“不行!”她才哭着说了两句,一个年龄稍大的少女立即止住哭泣,厉声威胁道:“我们已经不干净了!被蛮子们玷污了!就算活下来,将来也嫁不了人,没有人会要我们的,只能去窑子里做妓女!叫人一辈子瞧不起!教祖宗们知道是要遭天打雷劈!给祖宗们蒙羞的!倒不如,如今死了干净!”
她随着话语神情而愈发地激动,突然目光精亮,从人群里冲出,捡起地上一把蛮子的弯刀,学着刚才那少女的模样,就要朝自己肚子上捅去!
幸亏裴破虏眼疾手快地将她手中的刀打飞,那少女目带惊愕地望了眼比她高大的裴破虏一眼。
看着裴破虏身上的轻甲,她霎时泪流满面,埋怨道:“军爷!你和这位少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们早已不干净了!求求军爷让我们去死吧!”
裴破虏被干燥的北风吹得干裂的唇上下颤抖,他不禁大吼一声,怒道:“死什么死?你们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有什么好去死的?”
“你不明白,军爷,你是男人,你不明白。”那少女使劲摇晃着头颅,像个拨浪鼓。
她跪下来,给裴破虏重重地磕了个头,颤声哭泣道:“军爷,没有以后了,我们就算活下来,以后也只能去做妓女,被万人玩弄,被万人瞧不起!军爷,军爷,求求你,把刀还给我吧。”
裴破虏愣在原地,头脑一片混沌,即使北风呼啸,也让他灼热的头脑无法被冷意惊醒。
他明白这是不对的,这是蛮子们的错,与这些少女们无关!
可少女的话有错吗?
是啊,她们以后怎么办呢?
裴破虏只是一个小卒,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学,只在二十年的人生经历里勉强认识几个大字。
他清楚明白,知道这不对劲,但他该怎么做呢?
他总不能说,没关系,我不嫌弃,我要你们。
这句承诺太重了。
连裴破虏自己的梦想,都是将来娶个身家清白的女孩子。
我要你们这句话承诺,他此刻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裴破虏望着自己的脚尖,那双他母亲走前给他缝制的布鞋。
啊,上面不知什么时候不小心,破了一个小洞。
俄而,他惟有惊惶地抬头,向白拂雪,竟朝那个皇帝的男宠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拂雪难得微笑,笑容如十里春风,却满含冷意。
抬手,用长剑将几把落在地上的弯刀一卷,“哗啦”一声,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落到少女们面前。
笑道:“想活的到我身后来,想死的就自己去死。”他注视着面前如一只只小鹌鹑似的,颤抖不已的少女,话语在此顿了顿。
不由瞥了一眼刚才貌似大义凛然地少女一眼,威胁道:“若是自己不去死,却叭叭叭,义正言辞一个劲劝别人去死的,那么由我亲自送你一程!”
“哥哥,我想……”方才那个叫丫丫的,在其中年纪最小的小女孩张开双臂,刚欲从人群中跑出来。
那跪在裴破虏身前的少女见了,已朝她身边的另一个少女叫道:“阿满!拦住丫——!”
“铮——。”
乍然间,少女的话音未落,长剑铮鸣,一道凌厉白光如闪电般在半空划过。
她目带惊愕,突然如布娃娃般无力地倒在地上,细长如天鹅地脖颈间一道艳红的血痕,从中缓缓溢出鲜血。
“我说过了,劝别人去死的,我亲自送你一程!”
“你……”裴破虏张了张唇,却在与目如寒霜的白拂雪对视后,说不出半字。
“啊!”
少女们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