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裴破虏想及此,赶紧拉住马儿的缰绳,偷偷朝那扇雕琢着螭纹的华丽鎏金车门看去。
他想要打开,却又不太敢,只好敲了敲门,假意问道:“咳……”殊不知该如何称呼,后妃们倒是能统一称娘娘,可男宠呢?
他想了半日,好容易才想到一个称呼,“这位公子?可要喝点水吗?”
“……。”
然而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车里并无半分回应,
不会吧?
莫非人真死里面了?
可若死了这么几日,怎么能一点味儿没有?
裴破虏咽了咽口水,想起话本子里那些狐妖与鬼怪的传说,难不成这男宠其实是什么狐妖鬼怪之类?
对啊,要不然他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裴破虏自以为想通,听从前的大人们说,像他们这这些军户们阳气重,这些魑魅魍魉是害怕自己!
于是他怀揣着恐惧与好奇,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
见白拂雪正盘腿,闭目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他正伸出一根手指,打算去戳一下白拂雪的肩膀,试探试探。
“嗖!”
一声破空之声响起的同时,白拂雪敏锐地睁开一双湛蓝清澈的眼。
一脚已将伸出手,不知欲做什么的裴破虏一脚正中腹部,踹飞出去数丈远。
然后猛地头一矮,头顶与急射来的利箭擦过。
回首看去,利箭深深扎入车厢半指,箭杆正颤动不已,
白拂雪从腰间的乾坤袋中随手摸出一把云十五留给他的长剑,如敏捷迅速的兔子跳下车厢的刹那,“嗖嗖嗖”又是十数根利箭紧随其后,接踵而至。
“保护好自己。”白拂雪只冲仰躺在地,还未回过神的小驿使,匆匆丢下一句话。
下一刻,已身如鬼魅般消失在枯草丛间。
裴破虏听到被惊吓地马儿嘶鸣声,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一滚,躲开马蹄的踩踏,他下意识看了眼华丽马车上此刻仿佛成了个刺猬,那名贵的鎏金木材上已足足扎了十来根箭矢。
看箭矢尾部的翎羽,在北疆长大的他,迅速意识到——
“蛮子来了!”
“啊——!”、
突然裴破虏听到一串少女们惊惶的尖叫声,不自主地胸腔间热血上涌,急急拉住两匹马儿的缰绳,安抚下它们,指示它们站在原地等待。
快速从车辕上抽出一把有些破旧的军刀,持刀就往尖叫发出的方向快跑而去。
但当他艰难穿过足有半人高的土黄枯草丛,一匹棕色的骏马正朝他快速奔来。
吓得裴破虏赶紧侧身躲开的同时,拉住马儿的缰绳,瞬间翻身而上。
他骑了一小段,但见那匹马逐渐温驯,摸了摸它的鬃毛,有些疑惑,看这马的模样像是北狄蛮子们的马?
可怎么会落单呢?
不说北狄蛮子,连他们这些北疆边关上的小卒们,都可谓是打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
所以,北狄蛮子断然不会毫无缘由地就放任自己的马跑了!
除非……
裴破虏急急调转马头,朝这匹马来时的方向疾驰去。
少顷,便见前方地面上,十来个穿着皮甲毛衣的北狄人与几匹马倒在血泊中。
而正中一身白衣的少年,手持长剑,剑尖下垂,似乎正在发愣。
裴破虏看了看站在血泊中的少年,看他身材纤细瘦弱,怎么也不认为这些北狄蛮子是他杀的。
还以为他是被这场面吓傻了!
只是不知是哪位侠义心肠的壮士做的?
杀得好哇!
他视线一转,顿时被不远处正四散奔逃几匹高大的骏马所吸引。
裴破虏眼睛一亮,北狄的马可是好宝贝啊!
赶紧一拍胯下的马屁股,追上那几匹马,不少时一匹一匹给抓了回来,咧起嘴开心大笑,心道:“发了!发了!这要带回北芦城换成军功,自己说不准就能加入玄甲卫了!”
这时,裴破虏才重新注视起那个少年,发现少年已从血泊中走出。
正站在一群衣衫不整,抱在一处瑟瑟发抖的少女们面前,笑道:“你们不是想死吗?上来啊,我一个一个杀。”
见那群少女们彼此抱成一团,花容失色,又是发出一声惨叫。
裴破虏赶紧跳下马,拦在白拂雪的面前,朝他气愤地喝骂道:“去去去!小崽种!你有本事杀蛮子去!在这里对着一群小姑娘逞什么凶?就你这样的崽种,心肠这么歹毒!怪不得皇上不要你了!”
白拂雪对这小驿使用一种看煞笔的眼神斜了一眼。
裴破虏正欲再骂,但一瞥间仿佛被什么吸引,不由跟着白拂雪斜瞥过去的视线,看了过去。
原来刚才被白拂雪挡住大半,所以自己并未看到。
在那群蛮子倒地的血泊中,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