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竹条与藤蔓随意捆紧,将身旁几个襁褓中正熟睡的婴儿,一个个放进他才编的背篓里。
然后背上背篓,贴上徐供奉送的千里符,一溜烟儿跑了。
他足足跑了一天一夜,期间除了停下喝口水外,一路偷摸溜入皇宫,本以为趁月黑风高夜,皇帝已经睡了。
于是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地推开高大的朱红殿门。
刚伸了个脑袋进去,与端坐在书案前,正伸懒腰活动一下的狗皇帝四目相对。
“晦气!”白拂雪在心里大骂一句。
心道这狗皇帝怎么变成夜猫子了,深更半夜还不睡觉?
默默把脑袋又缩回门后,无声关上殿门,转身欲走,就听殿内传来一声冷笑,厉喝道:“雪儿,给朕滚回来!”
白拂雪耷拉下脑袋,紧了紧肩膀上藤蔓做的竹篓背带,转身只好走进殿内,立在灯火通明的殿中,远远冲锦桓帝皮笑肉不笑地问安道:“皇上万岁,奴婢虽然这次没捞到什么灵石,但还是有给您带土特产回来。”
“哦?什么土特产?”
锦桓帝本来听着心里挺高兴,虽今早已得徐供奉传回的消息,说是金阑府被彻底抹平,王家老祖不知为何没有出现,其后又接到另外两位供奉的传信,说就连臧家、李家的老祖均未出现。
此次虽还是有一些死伤,但可算得大捷!
再看白拂雪没有缺胳膊少腿回来,难得心情不错地招招手,呼唤道:“拿来给朕看看。”
但当下一刻,看到白拂雪放在地上,那个粗陋竹篓里面的几个婴儿时……
锦桓帝不由额头青筋暴起,不可置信向白拂雪问道:“你别告诉朕你出去几天,就给朕生了几个孩子回来?”
白拂雪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表情,心道:
狗皇帝你瞎吧,劳资是男的,生个屁的孩子!
但为了自己今后的计划,白拂雪只能咬咬牙忍了,他破天荒地走到锦桓帝脚边主动跪下,解开被发带扎起的雪白长发,然后脑袋枕在锦桓帝腿上,用一双湛蓝清澈的眸子凝望着锦桓帝,道:“奴婢看皇上子嗣多病,这几个孩子身体健康,您可以养来玩玩。”
锦桓帝对他的反常举动,一时搞得愣了愣,随即瞥了竹篓里的几个熟睡中的婴儿一眼,瞬间醒悟。
片霎眸色变得深邃,语气阴冷地质问道:“这几个,是王家的余孽?”
见白拂雪点头,锦桓帝顿时生出被忤逆地怒意,抬起白拂雪的下巴,冷冷质问道:“雪儿,朕有没有在走之前吩咐过,王家上下,无论男女老幼,皆杀无赦,不可妇人之仁?”
白拂雪亦是点头,凛然不惧,语气开始变得正常起来,回道:“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用青霜换他们一命。”说罢,口中唤出两字,“青霜。”
须臾,青霜剑已凭空出现锦桓帝面前,使得殿中温度陡降,“皇上!保护皇上!”
一旁的大太监福宝惊慌失措地喊起来,而殿内其余宫女与太监皆面露慌乱,几个暗卫登时从房梁下赶紧跳下来。
结果锦桓帝只是使了个眼色,喝令道:“都给朕滚出去!”
“皇上?”暗卫们还有些犹疑,但再看到锦桓帝凌厉的眼神后,只好都齐齐退出了殿内。
但依旧尽忠职守地把守在殿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打量着有一个不好,就可以随时冲进去驰援。
锦桓帝见众人都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他和白拂雪二人时,抚摸过白拂雪的侧脸,怒极而笑道:“雪儿,你在威胁朕?”
白拂雪望着锦桓帝一双犹如黑墨般深邃的眼中,此刻如覆盖了一层冰霜,满是冰冷无情之色。
不由眼前浮现出一日前,那个马车上以一种祈求般地眼神,仰视他的那个中年妇人。
她的双手白皙,细嫩如少女,一看平日就养尊处优惯了的。
但此刻身上穿了件寻常农妇才穿得粗布麻衣,头发被一根带着毛边的布带挽着,不断跪在地上磕头,哭泣哀求道:“求求大人,求求两位大人开恩,我知道我们王家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但……但孩子们都是无辜的啊,他们最大的也才六个月,都不记事的!求求二位大人,求求大人们开恩呐!别杀他们好不好?杀我吧!杀我吧!我替他们去死!去赎罪!”
白拂雪眼神倏而变得坚定,摇摇头否定锦桓帝的说法,他道:“不是威胁,皇上,是交易,我用青霜换他们活着。”
他提议道:“皇上,你前月不是带我去过城郊的皇庄吗?那里把守严密,你让他们在那里长大,就替你种一辈子田。”
锦桓帝冷笑道:“若朕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