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复杂的动员，没有战术沙盘的推演，甚至没有给身后那些士兵调整呼吸、检查武器充能的时间。亚瑟·库瑞，这个刚刚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屁股在这个古老王座上捂热的混血儿，便做出了一个不仅让奥姆眼皮狂跳，让...“装修？”布鲁斯的声音像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零下四十度的寒气。他缓缓收拢五指，那团幽蓝色光球如退潮般消散，只余下指尖一缕未散的魔力残焰，微微跳动。但丁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管微微发烫，白檀木与象牙镶嵌的握把边缘渗出细密汗珠——不是因为热，是怕。他眼睁睁看着那具三米高的剑龙化石在自己子弹的洗礼下化作齑粉，连一根肋骨都没留下；又眼睁睁看着伪装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排列得像某种邪教符文，最深的一处已隐约透出蝙蝠洞内应急灯的惨绿微光。风卷着石灰粉扑在脸上，呛得他想咳嗽，却硬生生憋住——毕竟此刻若咳出一声，大概率会触发第二轮“蝙蝠车轮胎审讯法”。“……你信吗？”但丁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出炉的烤面包还脆。布鲁斯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缓慢地、极其精确地指向但丁右耳后方三厘米处——那里，一根被震断的银发正飘落。“你刚才第七次跃起时，左膝关节有过0.3秒的滞涩。”他说，“不是魔力不足，是肌肉记忆还在适应新体重。”但丁一怔。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里的确有股微妙的胀感，像是穿了一双不合脚的新战靴。“还有，”布鲁斯继续道，“你开枪时习惯性咬左腮肌——说明你在用牙齿稳定下颌，补偿视觉焦距偏移。你的眼睛还没完全适配这具身体。”但丁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这不是猜测。这是解剖刀式的观察，是把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神经信号都摊在显微镜下读取的冷酷复盘。而更可怕的是——布鲁斯说得全对。他确实看不清高速旋转中子弹的弹道折射角；他确实在第七次腾跃时因重心过高而短暂失衡；他甚至……真的在用牙关发力来压住视线晃动。可这些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你什么时候……”但丁声音哑了。“从你第一次把披萨渣掉在蝙蝠车引擎盖上开始。”布鲁斯平静道，“你左手第三根手指沾了番茄酱，却用右手去擦——说明你正在下意识规避左臂发力带来的躯干倾斜。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变大了’，你是‘卡住了’。”空气凝滞。远处喷泉顶上的围观组集体失语。巴里手里的披萨芝士丝垂到半空，忘了拉；哈尔举着绿灯戒指，扫描光束悬在半道不敢落下；沙赞张着嘴，刚想说“原来如此”，又被自己咽了回去。只有康斯坦丁蹲在恐龙化石的残骸边，用指甲刮下一小撮白粉，凑到鼻尖闻了闻，嘀咕：“掺了七分之一的星尘灰……难怪炸得这么脆。林林彪，你这假山装修预算超标三倍啊。”没人理他。布鲁斯向前踏出一步。草坪在他脚下无声塌陷，一圈蛛网状裂痕无声蔓延，却精准绕开了所有未被波及的草叶——连一根都未折断。“但丁。”他叫他名字，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契约，“你拒绝承认失控，是因为你害怕被父亲收回农场主继承权。”但丁瞳孔骤缩。“你编造‘天赋进化’的谎言，是因为你怕在迪奥面前丢脸——他昨天刚在谷仓门口用叉草叉挑飞了三只渡鸦，说那是‘肯特家新晋守门犬的合格测试’。”但丁额角青筋一跳。“你提出决斗，不是为了赢我。”布鲁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更重，“是为了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哪怕失控，你也依然是那个敢对着阎魔刀拔剑的但丁。”月光忽然刺破云层，惨白如刀。但丁僵在原地。他想反驳，想冷笑，想甩一句“你懂个屁”，可喉咙像被那团蓝色光球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布鲁斯说的，全是真相。不是表象，不是推测，是埋在他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掀开的暗面。他怕的从来不是变不回去。他怕的是——当所有人都开始仰望这个一米九的红衣巨人时，那个曾经穿着不合身牛仔裤、踮脚偷吃谷仓蜜罐的少年但丁，就真的死了。“所以……”布鲁斯停顿两秒，目光扫过但丁颤抖的指尖，“你根本不是在和我打。”他抬手，轻轻摘下自己左耳后一枚几乎不可见的微型监听器——那是维吉尔亲手焊进他风衣衬里的军用级设备，内置情绪波动分析模块。“你是在和你自己打。”咔哒。监听器被捏碎，金属粉末簌簌落地。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但丁胸口那颗粉红色宝石毫无征兆地炽亮起来，温度飙升，红光如熔岩般顺着皮衣纹路漫延，瞬间烧穿了袖口边缘。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左手本能按住宝石——轰！一股远比先前狂暴百倍的魔力乱流轰然炸开！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纯粹的、失控的**溢出**。空气扭曲成漩涡，地面草叶尽数倒伏，连远处喷泉的水流都被硬生生吸离喷口，在半空凝成一道颤抖的水桥。沙赞腰间的绿灯戒指疯狂闪烁红光，哈尔的护盾自动撑开又瞬间塌陷，巴里脚下沥青路面浮现蛛网裂痕——而但丁本人，正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指节泛白，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膨胀、虬结，皮肤下青筋如活蛇游走，血管鼓起如树根，指甲迅速角质化、变长、泛出金属般的暗红光泽。“糟了……”沙赞脸色煞白，“这是魔力反噬！他身体在强行适配神力，可承载上限早就超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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