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与此同时，悬浮战甲的胸口装甲纹路忽然微微明灭，节奏与他脉搏完全一致。咚。咚。咚。像一颗被驯服的心脏，在胸甲里重新开始跳动。“哇哦。”但丁吹了声口哨，“那以后我生气的时候，它会不会替我捶墙？”“会。”布鲁斯面无表情，“前提是墙的硬度不超过钛合金七号。”“成交！”但丁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披萨盒盖弹开一条缝，香气混着热气喷涌而出，“那它归我了？江湖规矩，战利品谁打爆谁捡！”布鲁斯没答，只是伸手从他怀里抽出那张被油浸透的外卖单，指尖在“加双份马苏里拉奶酪”一行上点了点：“你付钱了？”“……啊？”“现金，还是信用卡？”但丁掏口袋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翻出三枚硬币、一张揉皱的超市优惠券，以及半截没拆封的牙签。布鲁斯把外卖单递还给他，语气平静：“明天八点前，把账结清。逾期按日息百分之三十七计息。”“什么？！”但丁瞪圆眼睛，“这比地狱高利贷还狠！”“地狱不收美元。”布鲁斯转身走向武器库，“而你，现在要跟我进去。把这套战甲的神经接口校准图谱，拓印进蝙蝠电脑底层防火墙。顺便……”他脚步微顿，侧脸线条绷紧如弓弦：“解释清楚，为什么你左肩胛骨下方，有三道尚未愈合的爪痕——形状、深度、毒素残留曲线，与十小时前在阿卡姆地下排水管发现的‘夜枭’变异体完全吻合。”但丁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摸向后背，指尖触到皮衣下凸起的绷带边缘。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细微的、铁锈混着苦杏仁的腥气——是夜枭毒腺特有的挥发物。“……你怎么知道？”他声音低了下去。布鲁斯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冰锥凿进空气：“因为你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在蝙蝠洞通风管道里打了个喷嚏。喷嚏残余物里，检测出夜枭表皮角质碎屑。”但丁：“…………”罗门：“…………”巴里：“…………”比利小声问：“所以……我们刚才那三小时，其实在围观一场真人版《福尔摩斯与华生：哥谭特别篇》？”“不是华生。”布鲁斯的身影已隐入武器库阴影，“是学徒。”武器库厚重的合金门轰然关闭。但丁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油腻的外卖单，红皮衣在洞穴幽光下泛着近乎灼目的色泽。他忽然抬起手，用拇指狠狠擦过下唇——那里还沾着一点没吃完的芝士。“啧。”他抬头看向洞顶垂落的瀑布，水珠正一滴一滴砸在战甲胸口，激起细小的、金色的涟漪。“原来如此……”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所有玩笑的浮沫。“不是我在找披萨。”“是披萨……在找我。”远处，康斯坦丁在保险杠上剧烈咳嗽起来，吐出最后一截水草，含糊不清地嘶喊：“别信他！他昨晚还说要拿披萨盒折纸鹤去祭奠他爸的初吻！那盒子里根本没放橄榄——橄榄象征和平，他连和平二字怎么写都得查字典！”但丁没回头。他只是把外卖单揉成一团，朝空中轻轻一抛。纸团在半空停住。下一秒，被一道无声掠过的红影精准截住——布鲁斯不知何时已立于洞顶岩壁边缘，指尖夹着那团纸，黑披风在气流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掌心纸团，又抬眼望向但丁，目镜后的目光深不见底。但丁仰起脸，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带着少年气的白牙。“喂，布鲁斯。”“嗯。”“下次宵夜，带点辣酱。”布鲁斯沉默两秒，忽然抬手，将那团纸甩向控制台方向。纸团在半空炸开，化作无数燃烧的灰蝶，每一片都映着微弱的、跳动的火光。“可以。”“条件是——”他跃下岩壁，黑色身影裹挟着风声坠向地面，在距但丁头顶半尺处骤然悬停。两人呼吸几乎相融，红与黑在幽光中形成一道无声的界线。“你得教会我，怎么让披萨饼底……也学会心跳。”但丁怔住。他望着眼前这张被阴影切割的脸，望着那双藏在目镜后、却比任何熔岩都滚烫的眼睛，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颈间那条沾着披萨碎屑的旧皮绳——末端系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制小铃铛。叮。他把它放进布鲁斯掌心。“喏。”“先押个定金。”布鲁斯低头看着那枚铃铛，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内壁隐约可见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For the one who remembers howlaugh.*（致那个还记得如何发笑的人）他握紧拳头，金属铃铛硌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却坚定的震颤。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跳。洞穴深处，瀑布奔流不息。而战甲悬浮如初，胸口微光起伏，与但丁的脉搏、与布鲁斯紧握的拳、与那枚铃铛的余震，在寂静中悄然同频。咚。咚。咚。——这世界最荒谬的契约，始于一份未结清的披萨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