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未涛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召集任何人开会,只是一个人悄悄收拾好了行李。
沈风去送他,两人站在越野车旁,一时无话。
这里的尘土还是那么呛人,太阳也还是那么毒。
“我之前,看不懂你。”
周未涛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以为,规矩就是天。”
沈风递过去一瓶水,周未涛这次没有拒绝,接过来拧开灌了一大口。
“现在我懂了,”
他抹了把嘴:“在这里,让大家伙儿能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才是天。”
他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将空瓶子捏在手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周未涛看着沈风,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种说不清的疲惫和释然。
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总部那边我会写一份详细报告,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高建阳他欠你一个说法。”
沈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讲那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到了他们这个份上,有些东西彼此心里都清楚,说出来反而显得生分。
周未涛的车很快就汇入远处。
一直到那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沈风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那边,援建学校的地基已经挖好了,几十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工人光着膀子,喊着一种沈风听不懂的号子。
工地的边上,一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有样学样地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使劲地刨着土,小脸蛋上蹭得一道黑一道。
他看见了沈风,咧开嘴笑,怯生生地站直了身子,小声喊:“沈先生。”
沈风几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孩子的头发有点发黄,营养不良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亮光。
“家里的病人好点了吗?”
“好了!”
孩子猛地点头,好像生怕沈风不信。
“阿妈说是您给的药救了弟弟!您是神派来的人!”
他看着沈风的眼神里,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近乎原始的信赖和崇拜。
沈风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土。
韩佳军和柳莹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不远处。
“风哥,总部的正式文件是钱部长亲自批的。”
韩佳军压抑不住的畅快,他递过来一个平板。
沈风接了过来。
屏幕上是措辞极为严谨的授权文件,任命他为非洲特别项目工作组驻刚果前线总负责人,授予他处理该地区一切相关事务的全权。
文件的最下方是钱汉源的签名。
沈风划掉屏幕,很随意地问了一句:“教授那边最近有什么新情况?”
“安静,”
柳莹莹接过了话头,眉头皱着。
“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蟒蛇小队被全歼,连蝰蛇也死在了这里,按理说这跟砍了他一条胳膊没什么区别,正常情况下他应该立刻收缩在东部的势力范围,甚至暂时撤走。”
“但他没有,他所有的场子都还在,人也没撤。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狼不是躲起来养伤,就是在黑暗里盯着你准备下一次扑咬。”
沈风嗯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跟教授那种人打过太多次交道了,一次失败只会让对方下一次出手时,变得更加不计后果。
他正寻思着什么,姆加儿的卫星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又急又燥,像是着了火:“老板!出事了!欧洲的买家他们突然单方面通知我们,说我们那批矿石的元素检测出了大问题!”
沈风捏着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柳莹莹的脸色极其难看,她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来自欧洲最大矿石交易中心的紧急通告。
通告声称,近期一批来自刚果东部地区的钴矿石,在抽检中被发现含有高浓度的放射性伴生元素,远超国际安全标准。
通告措辞严厉,要求所有会员单位暂停采购来自该地区的一切矿产,等待进一步的调查。
“放屁!”
姆加儿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嗡嗡作响。
“我们的矿区几百年来都是这么挖的,怎么到我们手里就有问题了?这他妈就是栽赃!”
“是栽赃,还是很高明的栽赃。”
柳莹莹指着通告落款处的一个名字,声音发冷。
“签发这份通告的是泛欧矿业联合会的主席,安德威·德维尔。这个人我认识,我认识他背后的那家公司,菲兹星资本。”
她眼神里流露厌恶又忌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