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都扶着冰冷的岩壁,胸口剧烈起伏,绝望与愤怒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神。
他望着前方迷雾笼罩的山道,脑海里一片混乱,嘴里反复喃喃着。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他拼命纠集着所有已知的信息,试图找到一条生路,找到补救的办法。
“要不要立刻派人去告诉卢烦烈大人,让他赶紧来支援,然后带着这五千精锐,跟敌军拼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心底清楚,前线的袭扰部队连最基本的袭扰任务都没完成,对方不仅状态毫无折损,还暗中派了分兵。
此刻硬碰硬,无疑是自寻死路。
不仅这五千精锐会全军覆没,还会彻底耽误匈奴的大事,到时候他们只会罪加一等。
“必须想办法补救,一定要想办法!”
他猛地捂住脑袋,指尖深深陷入头发,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内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乱。
片刻的苦思冥想后,一道灵光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有用的方向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对了!山林中还有陷阱,还有一支陷阱部队在!”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光亮取代,思维也变得急切起来。
“那些敌军分兵刚潜入山林,定然不会太快汇合成形。
山林地形复杂,再加上布置的陷阱,还有陷阱部队的阻拦,他们一定会被拖延住!
这个时机,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还有机会!”
他不住地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确认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必须得快,一定要赶在敌军分兵汇合之前行动,这样才有挽救的余地!”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之前的慌乱与绝望,渐渐被急切与笃定取代。
他想起了山林中那些早已布置好的陷阱,还有正在各处布置陷阱的友军。
不论是已经成型的陷阱,还是正在忙碌的陷阱部队,都能成为拖延敌军分兵的利器。
那些敌军只要从侧面进入山林,就一定会被陷阱阻拦,被复杂的地形困住。
而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带着这五千精锐赶往前线,挽回眼下的局面,甚至有可能趁机吃掉敌军留在正面的那一部分“诱饵”。
越想,他心底的思路就越明朗。
“对方既然敢分兵,说明正面留下来的军队人数定然不多。
如今阴差阳错之下,沿途的伏兵队伍全都赶往前线集结。
若是陷阱部队那边能拖延住敌军分兵足够长的时间,我们搞不好还能因祸得福,在敌军分兵赶来支援之前,彻底吃掉这股诱饵!”
他又转念一想,心底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原本的计划,是等着敌军骑马冲入坡道,再层层袭扰消耗。
可现在,敌军没有按常理出牌,提前分兵,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节奏,原计划本就已经不管用了。
敌军分兵大概率已经闯入了陷阱区,既然他们先破坏了计划,那我们做出调整,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番盘算,看似是为了挽回局面,实则也藏着他的私心。
若是按照这个计划行动,陷阱部队将承担起抵抗敌军大部分兵力的重任,而他们这五千伏兵,反而只需要对付正面那一小股“诱饵”。
即便最后出现意外,任务失败,一方面可以推责于敌军不按计划行事,另一方面也能将主要责任归咎于陷阱部队未能拖住敌军,他自己也就不用承担最大的罪责。
他清楚,这样一来,陷阱部队无疑是被他“坑”了,大概率会损失惨重。
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想要保住自己,保住这伏兵部队,保住匈奴的大局,现在只能牺牲陷阱部队。
一念至此,呼衍都不再犹豫,眼底的最后一丝迟疑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果决与狠厉。
他猛地站直身子,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对着身后隐蔽的伏兵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立刻集合,全速赶往前线!
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兵力,拿下正面那股敌军诱饵,绝不能给他们汇合的机会!”
话音落下,原本静谧的丘陵瞬间沸腾起来。
隐藏在岩壁凹陷处、灌木丛后的匈奴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速而有序,。
他们虽不知前线的变故,却深知此时的情况紧急。
一个个握紧兵器,迅速集结,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在迷雾中交织,朝着前线的方向疾奔而去。
呼衍都望着集结完毕的队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决绝,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