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身后的五千精锐紧随其后,朝着未知的战场赶去。
迷雾笼罩的第一波伏兵区,古怪的雾气裹着山间的草木气息,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喧嚣依旧未歇,却早已没了最初的声势,像是被迷雾磨去了棱角。
最早驻守在这里的匈奴伏兵,依旧躲在粗壮的树干、嶙峋的岩石之后,扯着早已沙哑的嗓子辱骂挑衅,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手中的青铜弯刀时不时击打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只是那原本密集如雨点的射箭声,已然变得稀疏许多。
他们的箭矢,快要耗尽了,每一支都变得格外珍贵。
为首的第一波伏兵的校官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岩石的凉意透过厚重的皮甲渗进来,却抵不过他心底的焦灼。
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最初的得意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焦灼取代,那是一种怕功劳旁落、更怕箭矢耗尽后陷入绝境的恐慌。
他目光时不时望向迷雾深处,那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穿过草木的呜咽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仅剩的几支箭矢,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怎么回事?援军怎么还没来?”
按照他的预想,传令兵出发后,用不了多久,最近的队伍就会派来援军,带着充足的箭矢,和他们一起对付被困的敌军。
他也能凭着这份首功,在将军面前露脸,摆脱校官的职位,再进一步,甚至于名扬草原,进入大单于的眼中。
可如今,喧嚣声渐渐微弱,箭矢所剩无几,射击频率越来越低,若再等不到援军,别说歼灭敌军,恐怕他们自己都会因为箭矢耗尽,被原本“被困”的敌军反杀,到时候别说立功,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更会落得个贻误军机的罪名。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焦灼,深知此刻自己不能乱,一旦他慌了,手下的士兵只会更乱。
他对着身边几名疲惫不堪的士兵低喝“都给我精神点!继续辱骂挑衅,射箭不用太密集,省着点用!
援军很快就到,到时候咱们就能彻底拿下这些敌军,立大功、受重赏,难道你们不想摆脱底层士兵的苦日子吗?”
士兵们虽满脸疲惫,眼底也藏着不安,却也不敢懈怠。
匈奴军法亦是严苛,校官的命令不敢违抗。
更何况,他们也盼着援军到来,盼着能立下功劳,获得荣耀名扬草原。
于是依旧扯着嗓子叫嚣,只是手中的弓箭,每一次拉动都变得格外谨慎,射出的箭矢也愈发稀疏,生怕浪费掉最后一丝反击的资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迷雾深处传来,打破了这片略显沉闷的喧嚣。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立刻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去。
只见大批匈奴士兵踏着碎石,疾奔而来。
为首的正是第二波伏兵区的校官,身后跟着看不到尽头的士兵,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充足的箭矢,箭囊鼓鼓囊囊,与他们这边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第二波伏兵的校官神色警惕,目光在迷雾中不停扫视,显然是对传令兵的话仍有疑虑。
第二波伏兵的校官快步走到岩石旁,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抬手示意手下原地待命、
自己则猫着腰,悄悄在掩体后和深林中穿梭,目光先是扫过一些掩体下方血液未干的尸体,而后观察第一波伏兵的状态,最后侧耳倾听迷雾之中的敌军动静,一寸一寸地排查着战场的每一处细节,生怕中了敌军的圈套。
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丝警惕,毕竟这支敌军能连灭两个部落的精锐,绝非等闲之辈,传令兵口中“轻易被困”的说法,实在太过反常。
片刻后,他确认眼前的场景果真如传令兵所说。
敌军龟缩在阵中,一动不动,任由匈奴士兵挑衅辱骂,偶尔射出的几支箭矢,也精准度极低,根本伤不到躲在掩体后的他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这才转过身,找到第一波伏兵的校官拱了拱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称赞。
“兄弟果然英明智计!仅凭千人之力,就将这支连灭两部落精锐的敌军困得动弹不得,这份胆识和谋略,实在令人佩服!
若不是兄台运筹帷幄,率先稳住局势,咱们也抓不到这样唾手可得的大功,日后在将军面前,我定要为兄台美言几句!”
这番话,一半是客套,一半是试探,既给足了第一波伏兵的校官面子,也暗中打探着他是否真的有底气守住这份功劳。
第一波伏兵的校官闻言,脸上的焦灼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得意之色再次浮现,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他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都是弟兄们齐心协力,拼死相助,算不上我一个人的功劳。
如今敌军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只要后续援军到齐,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