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攥紧了腰间的弯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刀鞘,唯有触摸到兵器,才能稍稍缓解心底的不安。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嘴角紧绷,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浓厚,时不时抬头望向迷雾深处,眼神里满是不安与疑虑。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事情似乎已经偏离了原定的轨道,前方或许已经出事了。
这份深入骨髓的焦灼,让时间变得漫长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的山道传来,伴随着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还有断断续续的呼喊:“将……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呼衍都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那道踉跄跑来的身影。
正是那名前去传递消息的传令兵。
他脸上瞬间露出一丝释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底的焦灼也消散了几分。
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前方伏兵完成了袭扰任务,特意派传令兵来传递战况,或许还带来了敌军的重要情报。
他不再踱步,快步走下岩壁,脚步急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问道:“怎么样?
第一波袭扰效果如何?
敌军的状态怎么样?
有没有关于这支神秘军队的具体情报?”
在他看来,这是第一波与血衣军正面交锋后传来的情报,至关重要。
至今为止,他们对这支连灭两个部落精锐、行踪诡秘的神秘军队,几乎一无所知。
这份情报,将直接决定后续的伏击策略,容不得半点马虎。
传令兵此刻早已累得浑身脱力,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难掩脸上的兴奋与得意。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泥土,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眼底满是对奖赏的憧憬与渴望。
这一路上他都在心中幻想,当将军得知前线仅凭千人就困住了那支让草原闻风丧胆的神秘军队,一定会无比震惊,那震惊的表情他想了无数种,如今终于将亲眼见到,让他激动的快要战栗。
说不定将军还会当场重赏自己,赏自己牛羊、赐自己官职,让自己摆脱底层士兵的命运,甚至能光宗耀祖,让家族扬眉吐气。
想到这里,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洪亮地说道:“将军!属下不是来禀报袭扰战况的,是来给将军报喜的!
咱们前线的弟兄们,立大功了!”
“嗯?”
呼衍都脸上的释然瞬间凝固,眉头再次紧紧皱起,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肆!
谁让你们不按原计划行动的?
袭扰之后立刻退守山林,这是卢烦烈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
你们竟敢擅自更改计划,还敢说立了大功?
快说,到底立了什么功?!”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传令兵,眼底满是质问与不满。
他最担心的,就是前线擅自行动,打乱整个伏击计划。
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家伙还说什么报喜,让他十分不满。
传令兵被呼衍都的严厉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可心底的兴奋与得意并未消减。
他连忙磕头,语气急切地禀报道:“将军息怒!并非属下们擅自更改计划,实在是咱们前线的校尉大人智计不凡!
那支敌军确实十分恐怖,能够在迷雾中凭借听声辨位,精准锁定咱们的位置,射杀了咱们不少弟兄,一开始我们也陷入了被动。
但咱们校尉大人很快便想到了对策,让弟兄们四面喧哗、击打石头,制造出漫天声响,彻底干扰了敌军的听声辨位,让他们变成了又瞎又聋的废人,再也无法锁定我们的位置!”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神里的兴奋更甚,语气也愈发急切,仿佛要将所有的喜悦都倾泻出来:“如今,敌军已经被咱们死死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龟缩在阵中被动挨打,连反击的办法都没有!
他们虽然铠甲坚厚,能挡住普通的刀箭,可目标庞大,完全就是活靶子。
咱们的弓箭都不需要瞄准,就能轻易射中他们!
咱们校尉大人说了,只要派足够的人手和箭矢过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支恶名传遍草原的军队彻底镇杀,永绝后患!
这可不是大功是什么?
属下特意赶来,就是请将军立刻派援军过去,一起拿下这份荣耀,也好让将军在卢烦烈大人面前露脸!”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望向呼衍都,眼底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将军的震惊和意外,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得到奖赏、步步高升的场景。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