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瞥了一眼旁边年轻得不像话,却眼神沉静的苏长顺,心里瞬间翻腾。
让他在技术上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这…
但他更清楚杨厂长话里的分量,政治任务,王局长盯着。
他许富贵再有资历,也不敢在这种事上拿乔。
他立刻挺直佝偻的腰背,脸上堆起更诚恳的笑容,声音带着点激动?
"厂长,您放心,我许富贵在干了半辈子放映,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既然是厂里的任务,又是王局长和您亲自交代的,我许富贵豁出这把老骨头,也一定把技术这块扛起来,保证全力配合苏干事,把片子拍好,拍出咱们轧钢厂的水平来。"
"好,还有就是咱们这片子拍好了,咱们厂会成立电影科,你也能作为元老调到新科室,以后电影技术上的问题都是你来管,工资待遇也跟着涨。"杨厂长满意点头,脸色缓和。
许富贵连连点头称是,电影科?看来这次的纪录片上面部里是很重视,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这前院的小子苏长顺。
苏长顺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点头,眼神里没有倨傲,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沉稳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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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厂长带着赵世武和苏长顺离开放映室,木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和喧闹。
放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富贵脸上那副谦卑恭敬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复杂情绪的深沉。
他慢慢踱到放映机旁,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映机,眼神有些飘忽。
许大茂凑上前,脸上还带着点刚才被厂长威严震慑的余悸,但更多的是对苏长顺的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爸,这苏长顺…真有点邪门啊!"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咋舌,"您说他在院里,把易中海那老狐狸送进去劳改了,连后院那跟老佛爷似的老太太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缩在屋里不敢冒头,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这啥纪录片的总协调?连您…都得听他的招呼?"
他语气里带着点替父亲不忿的意味。
许富贵没立刻回答,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放映机镜头上的灰尘,动作一丝不苟。
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低沉开口说道。
"院里那些鸡毛蒜皮,斗来斗去,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可这纪录片…不一样,能做这玩意儿的总创,那这剧本,十有八九就是苏长顺写的,错不了。"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儿子。
"大茂,你想想,一个宣传科的小干事,写的本子,能让工业部领导亲自拍板,当成政治任务下到厂里,让杨厂长亲自跑来敲打我,让我这老家伙都得全力配合他,这是什么分量?这是什么能量?"
许富贵的声音带着一种老江湖的凝重和洞察。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本事是真有,而且,是被上面的大领导看中了,当成宝贝疙瘩在培养,这纪录片要是真拍成了,拍好了…苏长顺这小子,那就是鲤鱼跳龙门,前途…不可限量。"
他看着儿子还有些懵懂和不忿的脸,语重心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所以,大茂,以后在院里,少跟傻柱那愣头青打打闹闹,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屁用没有,也少去掺和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眼光放长远点。"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隐秘的提点。
"要想办法,跟这个苏长顺搞好关系,这才是正路,他现在是总协调,以后呢?要是厂里真搞起了电影科,他苏长顺就是开山元老,是头儿,跟着他,才有肉吃,懂不懂?"
许大茂被父亲这番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直白震住了。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懂…懂了爸…"但随即又有点不服气。
"可…可傻柱那小子,跟苏长顺关系好像不错啊?我看他整天哥,哥的叫得挺亲热…"
"呵!"许富贵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傻柱?那就是个傻人有傻福的憨货,仗着有把子力气和那点灶上的手艺,攀上了苏长顺这根高枝儿。他懂什么?他能帮苏长顺干什么?顶多跑跑腿,做做饭,苏长顺用他,那是看他听话,好使唤,真到了要紧关头,他能顶什么用?"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带着深意:"咱们不一样,大茂,你有脑子,咱们家,有真本事。"他指了指放映机,又指了指自己。
"你爹我,这手放电影,拍电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