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考古队的人。”张佛爷脸色凝重,蹲下身子查看,“你看他们的死状,不像是他杀,更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陈天的目光,却落在了探方中央。
那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跪坐在地,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他双手死死地抱着一样东西,那股力量之大,甚至让他的指骨都刺穿了手背的皮肤。
而在他怀中,是一件外方内圆的古代玉器。
玉琮。
这件玉琮通体呈暗黄色,刻满了神秘的兽面纹,本该是神圣的祭祀礼器,此刻却被大片的暗红色血迹浸染,那血已经干涸,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褐色。
“别碰!”张佛爷厉声喝道。
他看出来了,那些考古队员的死,绝对和这件诡异的血玉琮脱不了干系。
可陈天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传承力量,正因为这件玉琮而躁动不安。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玉琮上传来,牵引着他的心神。
他缓缓伸出手,无视了苏小柒和张佛爷惊骇的目光,指尖轻轻触碰在了那片干涸的血迹之上。
冰冷,滑腻。
轰!
就在指尖接触到玉琮的一刹那,陈天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的黄沙世界、同伴的惊呼、死寂的探方,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褪色、扭曲,然后化为虚无。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一座由巨大青石铺就的圆形祭坛,祭坛上刻画着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符文。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压抑的死气。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安静地跪坐在祭坛中央。
那人身穿白色的狩衣,头戴黑色的立乌帽,腰间佩着一把太刀。
是阴阳师!
陈天心中巨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阴阳师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一把造型古朴的短刃。
他口中用一种陈天完全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吟诵着某种庄严肃穆的咒文。
咒文结束,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短刃,对着自己的脖颈,狠狠一划!
噗嗤!
利刃割开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殷红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颈间的动脉喷涌而出。诡异的是,那些血并未四散飞溅,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一条条血色的小蛇,精准无比地流淌进脚下祭坛的符文凹槽之中。
随着鲜血的不断注入,整座祭坛开始发出妖异的红光。
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
咔嚓,咔嚓……
祭坛中央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显现出来。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从那洞口深处猛然传出。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暴虐、饥饿与怨毒,仅仅是听上一声,就让陈天的灵魂都感到了战栗。
一只狰狞无比的巨大头颅,从洞口中缓缓探出。
那头颅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双角如山,一双金色的竖瞳,比灯笼还要巨大,充满了漠视众生的冷酷与残忍。
妖龙!
就在陈天被这恐怖景象震慑得无法动弹时,一个虚弱、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哭诉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正是来自他手中触碰的那件玉琮。
“妖龙以魂为食,它被唤醒了……”
“快毁掉黑水城的祭坛,否则,所有人的魂魄都会被它吞噬,求求你……”
声音戛然而止。
陈天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幻象轰然破碎,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天,你怎么了?”苏小柒赶紧扶住他。
陈天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冰冷的杀意。
他看着眼前的古城遗址,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们有大麻烦了。”
“这下面,镇着一条龙。”
夜色,来得又快又沉。
风停了,四周死寂得可怕,连沙粒滚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佛爷脸色铁青,一辈子倒斗挖坟,什么邪乎事没见过,可龙这个字,还是让他从脚底板冒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那不是凡人能碰的东西。
“陈天,你……你没开玩笑吧?”苏小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着陈天胳膊的手指都发白了。
陈天没回答,他只是抬头,看着那轮挂在天边的惨白月亮,月光照在沙地上,映出一片冰冷的死色。
“龙,以血为引,以魂为食。”
陈天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张佛爷和苏小柒的心上,“那个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