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今天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焰心说。
红鸾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问：“什么故事？”
“关于母树的。”焰心说，“说母树当年最繁盛的时候，枝叶覆盖了整片天空。族人在树下唱歌、跳舞、修炼，每一天都像是节日。”
“后来呢？”
“后来……天道来了。”焰心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母树为了守护族人，燃烧了自己。最后剩下的一缕生机，凝聚成了种子。”
红鸾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握紧他的手。
“都过去了。”
焰心点头。
“嗯，都过去了。”
他望着那株小树，望着那些流转的符文，眼中满是温柔。
“种子说，它要在这里再待一万年。”
“一万年？”红鸾咋舌，“那么久？”
“久吗？”焰心笑了笑，“对于它来说，一万年，不过是睡一觉的时间。”
“那你呢？”红鸾问，“你陪它一万年？”
焰心转头看着她。
“你陪我吗？”
红鸾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发红。
“谁……谁要陪你一万年……”
焰心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那我陪你。”
（四）墟渊深处
墟渊。
五年后，这里已经不再是那片灰蒙蒙的虚空。
那些“终结之意”凝聚的雾气，在天道崩碎后，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宁静的黑暗。
黑暗不是可怕的。它只是在那里，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等待着什么。
顾星辰盘膝坐在那扇灰白色的门前。
门已经彻底敞开。门后，是无尽的星光——那是上一个纪元反抗者的英魂留下的最后痕迹。
五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
不是修炼，不是探索，只是——陪着他们。
那些英魂已经消散了。但他们的光芒，还留在这里。
每当他闭上眼，就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不是声音，不是画面，只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温度。
那是三万年来，无数人用命换来的温度。
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枚鸿蒙之钥。
古玉依旧微微发光，银灰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
“鸿。”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
“天道碎了。”
“仙界自由了。”
“你三万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古玉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他笑了笑，将它收回怀中。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看了一眼门后无尽的星光。
“该回去了。”他说。
“他们还在等我。”
他转身，向墟渊外走去。
身后，那扇门缓缓关闭。
门后，星光依旧。
（五）碎星湖畔·重逢
三个月后。
碎星湖畔，夕阳西下。
凌锐依旧坐在那片流沙坟冢前，望着湖面发呆。
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来了？”
“来了。”
顾星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坐。
两人望着那片湖面，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凌锐问，“墟渊那边，还有什么发现？”
顾星辰想了想，说：
“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鸿留下的记录里说，宇宙的诞生和终结，是一个循环。”
“循环？”凌锐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星辰顿了顿，“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墟和守渊人，是上一个宇宙终结时留下的‘余烬’。鸿和那些英魂，是上上一个宇宙反抗者留下的‘薪火’。”
“而我们——”
他望向远处那正在落山的夕阳，轻声说：
“是薪火传到现在的那一束光。”
凌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下一个宇宙，还会有人反抗吗？”
顾星辰想了想，笑了。
“谁知道呢。”
“但只要有光在，总会有人愿意举起它。”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
红绡和司徒戮并肩走来。红绡手里提着两条刚从碎星湖里捞上来的鱼，司徒戮依旧冷着脸，手里却抱着一捆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