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时间,对于仙界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那些刚刚挣脱枷锁的生灵来说,这五年,比过去的五万年都要漫长,都要珍贵。
逆仙司地下空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道被撕裂的穹顶早已修复,不再是模拟出的淡金色天空,而是真正的、透明的、偶尔有流云飘过的天穹。阳光从天窗倾泻而下,洒在那块矗立的英烈碑上,洒在石楼前的灵田里,洒在那几个正在劳作的人身上。
叶无双坐在英烈碑前的石阶上,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五年了。
他的伤势早已痊愈,那条断臂虽然无法重生,但他已经习惯了用独臂做任何事。此刻,他手中捧着一个粗陶茶碗,碗中是灵田里新采的灵茶泡的茶水,清香扑鼻。
“叶前辈,茶凉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叶无双回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手中提着一壶热水。
那是五年前被顾星辰从东极功德池救出的罪魂之一,名叫云澈。他本是大罗金仙,被镇压了八百年,脱困后选择留在逆仙司,跟着叶无双打理这片地下空间。
“凉了正好。”叶无双笑道,“大热天的,喝凉茶才解渴。”
云澈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望着那块英烈碑,沉默了很久。
“叶前辈,”云澈忽然开口,“你说,顾前辈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叶无双望着碑上那三千七百四十九个名字,目光在最上方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顾长空。云萝。
“谁知道呢。”他轻声说,“也许在灵墟晒太阳,也许在九州喝茶,也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也许在墟渊深处,陪着墟聊天。”
云澈愣了一下。
“墟?那个……不是已经……”
“死了。”叶无双点头,“但死了不代表不在了。”
“有些东西,死了反而更长久。”
(二)灵墟·碎星湖畔
灵墟界,碎星湖。
五年的时间,让这片曾经被战火蹂躏的土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湖岸上,那片暗金色的流沙坟冢依旧静静地躺着。但坟冢周围,已经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白色的、淡黄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那些沉睡的灵魂,编织一场永不醒来的梦。
凌锐坐在坟冢前,已经坐了很久。
五年了。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黄昏,有时候像现在这样,一直坐到日落。
坟冢里,埋葬着司空冥。
那个曾经追杀了他一年、最后用那一眼让他解脱的第九巡阅使。
“今天天气不错。”凌锐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谁的梦,“灵墟的天,比以前亮多了。”
坟冢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有人听得见。
“小烈昨天托梦给我了。”他继续说,“他说他在那边过得挺好。还说他哥哥经常去看他。”
“司徒戮那个冰块脸,居然也会去看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笑过。”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
“对了,顾大哥前几天来信了。说他在墟渊深处找到了一些鸿留下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关于宇宙起源的记录。他说等整理好了,会寄一份给我们。”
“焰心和红鸾还在遗迹里陪着种子。那小子现在可得意了,天天被红鸾惯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红绡每次看到都气得不行,说妹妹被猪拱了。”
“红绡和司徒戮……还是老样子。一个天天冷着脸,一个天天骂他冷着脸。但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能看到,司徒戮看红绡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虽然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它存在。”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着那片流沙坟冢,轻声说:
“司空冥,谢谢你。”
“谢谢你最后那一眼,让我懂了什么叫解脱。”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死了比活着更值得记住。”
“下辈子,如果有机会——”
“我请你喝酒。”
流沙坟冢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凌锐笑了笑,转身向遗迹走去。
身后,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洒在坟冢上,洒在那片野花上,一片金黄。
(三)遗迹·深坑边缘
灵曦族遗迹,深坑边缘。
焰心和红鸾并肩而坐,望着下方那片被乳白色光芒笼罩的空间。
五年了,种子已经彻底苏醒。
它不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