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比疼痛更深层的剥离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体内所有属于下界的东西：灵墟界的灵力烙印、混沌之力的下界形态、甚至是他记忆中对“重力”“时间”“空间”的认知，全部强行剥离、粉碎、重塑。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一息？还是一万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天空是淡金色的，不是阳光的照耀，而是天穹本身就在微微发光。那种光芒柔和而威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俯瞰着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脚下是一座巨大的、通体由白玉铺成的平台。平台方圆百丈，每一块玉砖上都镌刻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缓慢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平台边缘，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人。
是仙人。
他们身披银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祥云，面容冷漠如神像。最前方那人手持一柄拂尘，身后两人腰间悬挂长剑，剑鞘上镶嵌着鸽卵大小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雷光流转。
他们的气息，比顾星辰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深邃。司空劫站在他们面前，恐怕连三息都撑不住。
真仙。
真正的仙界仙人。
那手持拂尘的仙人看着顾星辰，眼神中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冷漠。
“下界飞升者顾星辰。”
“骨龄三十七，修为化神巅峰，混沌属性，战力评估——乙等中下。”
“符合飞升标准。”
“但——”
他顿了顿，拂尘轻轻一扫。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拂尘中射出，在顾星辰头顶盘旋三圈，然后骤然炸开！
炸开的光芒中，浮现出两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字：
“罪血”。
顾星辰瞳孔微缩。
那仙人看着那两个血字，眼中的冷漠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厌恶，是轻蔑，是看待蝼蚁时才有的高高在上。
“下界飞升者，皆为‘罪血后裔’。”他的声音冰冷，“当年下界先祖违背天规，私自传授‘逆天之法’，致使下界生灵妄图窥探天道，此罪万世不赦。”
“凡飞升者，需先入‘涤罪池’浸泡九日，洗去一身罪孽。然后入‘功德司’登记造册，按功德分派差事。”
“若有反抗——”他身后那两名持剑仙人同时上前一步，长剑出鞘三寸，雷光迸射，“格杀勿论。”
顾星辰沉默地看着他们。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涤罪池在哪？”
那仙人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罪血”如此顺从。他抬手，指向平台尽头一条向下延伸的玉石阶梯。
“沿此阶而下，自有接引使者带你去。”
顾星辰点头，迈步向阶梯走去。
身后，那仙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住，仙界不是你们下界的蛮荒之地。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老老实实服役千年，积累足够功德，才有资格谈‘修炼’二字。”
顾星辰没有回头。
他只是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二）涤罪池
阶梯很长。
长到顾星辰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看到尽头。
尽头处，是一座巨大的、方圆百丈的池子。
池水清澈见底，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某种银白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池子周围站着十二名银甲卫士，每一个的气息都在真仙以上。池子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珠子，珠子缓慢旋转，不断释放出银白色的光芒，融入池水之中。
涤罪池。
洗去“罪孽”的地方。
“脱去衣物，入池。”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顾星辰转头，看到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站在池边，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浸泡九日，期间不得离开池水，不得运功抵抗。若有反抗，池中禁制会自动将你镇压。”
顾星辰看着那池水，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脱去外袍，迈入池中。
池水冰冷刺骨，但更可怕的是那种“剥离感”——池水中的银白色光芒仿佛活物，拼命钻入他的皮肤、经脉、丹田，想要把他体内的一切“不属于仙界”的东西全部洗去。
混沌之力在疯狂反抗，却被顾星辰强行压制。
不能反抗。
至少现在不能。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在他体内肆虐。
第一天，他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更加坚韧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