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周围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顾星辰心间久久回荡:
“活下去……”
“替爹……活下去……”
顾星辰跪在那里,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滑落。
(五)归途
当红绡和焰心终于等到顾星辰从池中出来时,两人都愣住了。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得可怕。但最让他们震惊的,是他脸上那两道被水冲淡的、却依然可见的泪痕。
“顾大哥……”焰心颤声唤道。
顾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收起掌心那枚古玉残片——那枚从父亲遗骸中找到的残片,与自己身上那枚并排贴胸收好。
然后,他说:
“走。”
没有人敢问发生了什么。
三人原路退出偏殿,翻过外墙,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净魂池依旧平静如镜。
池底那条裂缝,早已被顾星辰出池时用混沌之力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痕迹。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下面曾经有一个来自九州的修士,独自坐在黑暗中,等了十二年。
等他的儿子来找他。
而他的儿子,终于来了。
虽然晚了。
虽然只能见到一具骸骨,和一句最后的嘱托。
但终究——来了。
(六)星光之下
回程的路,走了六天。
比来时多了一天。
不是走不快,是顾星辰走得很慢。他总是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沉默地、缓慢地,一步一步丈量着归途。
红绡和焰心跟在后面,没有催促。
第六天夜里,他们终于回到碎星湖畔。
月光下,那片暗金色的流沙坟冢依旧静静地躺在湖岸,仿佛在等着谁。
顾星辰停下脚步,望着那片流沙,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爹……找到了。”
红绡和焰心沉默地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他死在净魂池下。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他留给我一枚古玉——和我身上那枚一模一样。两枚放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最后留给我的话是——‘活下去,替爹活下去。’”
顾星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悲伤与空洞,已经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平静。
“我找到了他。”
“虽然没能见他最后一面。虽然没能亲口告诉他,这些年我有多想他,多恨他,多怕再也见不到他。”
“但我找到了。”
“这就够了。”
他转身,望向遗迹的方向,望向那沉睡的种子,望向那被镇压的归墟,望向那枚新生的碎片,望向那些在深坑边缘等他回来的伙伴。
“接下来——”
“该做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