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三人从他下方经过,最前面那人抬起头,扫了一眼墙面。
什么都没有。
三人继续向前,消失在转角处。
焰心没有立刻动。他在等。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确认那三人的气息彻底远去后,他才继续向上移动。最后三丈,他几乎是爬上去的——爬到墙头时,整个人虚脱得差点栽下去,被红绡一把拽住。
“还行?”红绡问。
焰心大口喘息,却咧嘴笑了一下:“行。”
(三)净魂池下
偏殿的门,没有锁。
天罚神殿的偏殿,从来不需要锁。谁敢闯?
但此刻,顾星辰三人就在门内。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微微发光,照亮正中一座巨大的、由净光岩雕成的圆形池子。
净魂池。
池子直径十丈,池水清澈见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符文,那些符文缓慢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圣光波动。
“这就是……净魂池?”红绡皱眉,“这么普通?”
焰心没有回答。他盯着池水,眉心血脉纹路微微发烫。
“下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很深。很深。不是池底,是池底下面还有。归墟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
“我下去。”
“等等。”红绡拦住他,“下面情况不明,万一有陷阱——”
“来不及了。”顾星辰看着池水,“那气息正在消散。再等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他脱下外袍,只穿一身贴身劲装,纵身跃入池中。
池水冰冷刺骨,但以他的体质,完全可以承受。他闭气下沉,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池底到了。
但焰心说的“下面还有”是什么意思?
他四下搜索,终于在池底最边缘的角落,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裂缝。
裂缝只有巴掌宽,深不见底。从裂缝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灰黑色气息渗出——那是归墟的气息,淡到几乎无法感知,但对顾星辰而言,足够。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侧过来,硬生生挤入裂缝。
裂缝狭窄得可怕,两侧岩石如同利刃,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不在乎,只是一寸一寸向下挪。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裂缝终于豁然开朗。
他落入一个天然形成的、方圆不过三丈的地下洞穴。
洞穴正中,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的人。
(四)骸骨与玉
那具骸骨保存得极为完整——不是白骨,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如同被火焰灼烧后又冷却的焦木。骸骨身上的灰袍早已破烂不堪,但依稀可以看出,那不是神殿的制式服装,而是九州常见的修士长袍。
顾星辰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骸骨的姿势很奇怪——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向上,仿佛在修炼。它的头微微低垂,仿佛在看着自己掌心的什么东西。
顾星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骸骨的右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残破的古玉。
那古玉只有拇指大小,布满裂纹,黯淡无光——但顾星辰一眼就认出了它。
因为它和自己胸口那枚鸿蒙之钥的残片,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同一枚。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那枚古玉?
那自己身上这枚是……
他颤抖着伸手,从自己怀中取出那枚古玉。
两枚残片放在一起,裂纹竟然隐隐对应,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顾星辰的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骸骨微微动了一下。
不,不是骸骨在动。是它掌心那枚古玉,在他靠近的瞬间,骤然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穿透了无数岁月的光。
那光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在它发光的瞬间,一道极其模糊、极其遥远、却熟悉得让顾星辰心碎的意念,从那光芒中传来:
“星辰……”
“是你吗……”
顾星辰浑身剧震!
他猛地跪倒在骸骨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早已无法辨认的脸。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时,那骸骨——连同它掌心的古玉——骤然化作无数细碎的灰黑色晶尘,簌簌散落,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