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眼底的恍惚与动摇,已经被压了下去。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平静,“我只是……想多听一会儿。”
焰心松开手,退到一旁。
顾星辰望着那道灰白的门,望着门缝后无尽的黑暗,望着那还在继续呼唤的、熟悉得让他心碎的声音。
他听了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是我爹。”
门后的声音,停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父亲的嗓音,而是一种苍老的、冰冷的、仿佛来自亘古深渊的声音:
“钥匙……终于……下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比灵曦……更久……”
顾星辰盯着那道门缝,一字一句:
“你想干什么?”
那声音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释放我。”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天道的秘密,飞升者的罪,你父亲的下落,还有……”
“怎么杀死我。”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四人心中炸响。
怎么杀死我?
归墟之下的这个东西,在教他们怎么杀死自己?
“你在开玩笑?”红绡冷声道。
那声音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对顾星辰说:
“钥匙……是唯一能杀死我的东西……”
“当年……我输给天道……被镇压在此……万古不得解脱……”
“只有钥匙……能真正终结我……”
“你……愿意吗?”
顾星辰沉默。
他在权衡。
这东西的话,能信几分?
如果它真的想死,为什么还要用父亲的声音引诱他下来?
如果它不想死,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杀死自己”?
“你在骗我们。”他说。
那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中,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骗?我骗你做什么?骗你下来,然后吞噬你?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钥匙在你身上,只有你自愿释放我,我才能脱离这该死的封印。你不自愿,我就算吞了你,也拿不到钥匙的真正力量。”
“我教你杀死我的方法,是因为——杀死我,需要钥匙自愿。而你要杀死我,就必须先了解我。”
“这听起来矛盾,但这就是规则。”
顾星辰眉头紧锁。
这东西的话,逻辑上说得通,但太诡异了。
一个被镇压万古的存在,主动教敌人怎么杀死自己?
“你……到底是谁?”他问。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四人都以为它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它终于说:
“我叫……墟。”
“天道诞生之前,我就存在了。”
“我是这个宇宙最初的‘终结’。万物归于虚无,那是我存在的意义。”
“但天道……那个后来诞生的、自称‘秩序’的东西……它不想让我存在。它怕我吞噬一切,包括它自己。”
“所以我们打了一架。”
“我输了。被镇压在这里。用灵曦族的母树种子,用葬沙族的血契,用无数生命的牺牲——把我封印了万古。”
“现在,我累了。”
“我想……真正地‘终结’。”
“而钥匙——你身上那枚古玉的真正形态——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东西。”
顾星辰盯着那道门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爹……是不是来过这里?”
那声音再次沉默。
然后,它说:
“你来过。”
“不是我。是他。”
凌锐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道门缝,瞳孔收缩到极致。
“什么意思?”
那声音没有回答他。
只是缓缓说:
“被归墟侵蚀过还能活下来的人,会被归墟‘记住’。”
“而那个被你带来的人——那个叫司空冥的——他最后看你的那一眼,不是在谢你。”
“他是在……求你。”
“求你也给他,你给过那个人的东西。”
凌锐浑身剧震。
他给过那个人的东西?
他给过谁?
他什么时候给过谁什么东西?
那声音继续说:
“你记不得了。”
“但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