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一分配完任务,最后看向深坑的方向,看向那枚新生的碎片,看向那团沉睡的归墟雾团。
“下一次它再开口——不管是用我爹的声音,还是用别的什么——”
“我要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四)归墟之下
那天夜里,红绡独自守在深坑边缘。
她没有睡。她握着胸口那枚碎片,与司徒戮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意念连接。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习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确认对方还在。
今夜,司徒戮的意念比平时活跃一些。
“归墟……有动静。”他的意念断断续续,却清晰可辨,“它在……做梦。”
“做梦?”红绡眉头一皱,“梦什么?”
“梦……一个人。”
“谁?”
司徒戮沉默了很久,才传来极其微弱的信息:
“顾……青……山。”
红绡瞳孔骤缩。
她猛地起身,望向深坑下方那团缓慢涌动的灰黑雾团。雾团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发光,偶尔浮现出模糊的、扭曲的轮廓——那些轮廓,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从未见过的、来自深渊的生物。
“它梦见顾青山什么?”
司徒戮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说出这些信息,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顾青山……在……做梦……梦见……一个孩子……叫……星辰……”
“归墟……在……做……顾青山……的梦……”
红绡愣住了。
归墟在做一个人的梦。而那个人,在做他儿子的梦。
这是什么诡异的嵌套?
“它为什么要做他的梦?”
司徒戮没有回答。他的意念越来越微弱,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
但在他彻底沉寂之前,他最后传来一道信息:
“归墟……在……找……什么东西……”
“顾青山……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归墟……想……通过……他的梦……找到……”
信息到此中断。
红绡握着那枚碎片,站在那里,望着深坑下方那团缓缓涌动的雾团,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一早,她把这一切告诉了顾星辰。
顾星辰听完,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它在找我爹知道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可能是我爹当年在葬妖谷发现的,也可能是古玉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不管它是什么——”
他顿了顿,望向深坑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可怕。
“归墟想要的东西,就是我必须抢在它前面找到的东西。”
红绡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的执念,比归墟还要深。
而那道执念的尽头——
是父亲。
是二十年的等待。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持。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从九州来的飞升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是因为古玉,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运气。
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五)曙光之前
一个月后。
两个月后。
三个月后。
时间在修复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顾星辰的生命本源恢复了三成。虽然离巅峰还差得远,但已经能够正常战斗。
红绡的暗金丹胚彻底巩固,与司徒戮的契约之弦比之前坚韧了一倍不止。他们甚至能够进行简单的对话——虽然每次对话都会消耗司徒戮大量能量,但那种“他在”的感觉,足以支撑红绡度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
焰心的状态越来越好。种子每隔几天就会传递一些信息,虽然依旧破碎,但那些碎片正在拼凑成越来越完整的画面。他对灵曦族文明的理解,已经超过了陆青璇,甚至超过了一些灵曦族留下的记录。
凌锐的变化最大。
三个月来,他把自己当成一块铁,反复锻打、淬炼。他的修为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提升到了化神初期。他的战斗技巧,从只能躲在废墟里等死,变成了能够与王朔柳武正面过招。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执念”。
那天夜里,他对顾星辰说:
“我想跟你们一起下去。”
顾星辰看着他:“下去?归墟之下?”
“嗯。”凌锐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司空冥最后那一眼,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被归墟侵蚀的人,不只是敌人。他们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