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辰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我爹的声音。”
红绡瞳孔微缩。
她快步走到深坑边缘,望向下方那团缓慢涌动的灰黑雾团,眉头紧锁。
“归墟在模仿?”她问,“还是在……”
“不是模仿。”顾星辰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是他的声音。是他在叫我。”
红绡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归墟之下的那个东西,自称比灵曦更古老,一直在等钥匙。它知道顾青山这个名字,现在又模仿顾青山的声音——不管是不是模仿,这都意味着,它已经盯上了顾星辰。
而且,它正在用最致命的饵,钓他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顾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庭园大厅走去。
“明天,召集所有人。”
(三)破晓之议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被召集到庭园大厅。
顾星辰站在中央,将昨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模仿顾伯父的声音?”陆青璇眉头紧锁,“以归墟的层级,它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但问题是——它怎么知道顾伯父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又怎么知道‘星辰’这个名字?”
“答案只有一个。”焰心开口,声音虚弱却笃定,“它真的接触过顾伯父。不是通过因果感应,不是通过古玉的羁绊,而是真正的、直接的接触。”
“顾伯父失踪的时候,不是在葬妖谷吗?”王朔不解,“葬妖谷在九州,归墟在灵墟,这两个地方隔着无数层空间,怎么可能……”
“如果顾伯父,也来过灵墟呢?”凌锐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凌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在神殿的时候,听说过一个传言——九州大陆的飞升通道,很久以前被人为破坏过。后来虽然修复了,但有一些‘漏洞’。通过这些漏洞,下界的人有可能在不飞升的情况下,短暂进入灵墟界。”
“如果顾伯父当年在葬妖谷发现了什么——比如那个古玉——触动了某个上古禁制,把他传送到了灵墟……”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青山可能来过灵墟。
可能正是因为他来过,所以才引来了归墟之下那东西的“注视”。
可能正是因为那东西记住了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的执念——所以才会在顾星辰靠近的时候,用他的声音呼唤。
“这只是猜测。”陆青璇说,“但如果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我爹可能还活着。”顾星辰接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他来过灵墟。他接触过归墟。他——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找。”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太过不可思议,但如果它是真的——
那顾星辰这二十多年来,拼了命修炼、拼了命变强、拼了命从九州一路杀到灵墟——
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了方向。
“你想下去?”红绡忽然问。
顾星辰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现在下去,是送死。”红绡毫不留情,“你的伤还没好,种子的力量还没恢复,司徒戮刚刚稳定下来,封印还脆得跟纸一样。你下去,那东西一口就能吞了你。”
“我知道。”顾星辰说,“所以我不现在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我必须做好准备。在它下一次呼唤我的时候,在它给我传递更多信息的时候——我要能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是陷阱,哪些是……我爹留给我的线索。”
“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你们。”
“红绡,你和司徒戮继续稳固封印,同时密切监视归墟之下的动静。下一次它再‘说话’,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司徒戮,立刻记录下来。”
“焰心,种子那边,有没有可能通过它,感应到归墟深处更具体的信息?它毕竟镇压了那东西一万年,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陆姑娘,把所有关于归墟的记载全部翻出来,一条一条比对。重点找——有没有‘归墟可以穿越空间’‘归墟可以感应下界’‘归墟曾经吞噬过九州来的飞升者’之类的记录。”
“凌锐,你以前在神殿听说过关于‘飞升通道漏洞’的信息,想办法回忆更多细节。哪怕只是碎片,也可能有用。”
“王朔、柳武,你们负责遗迹的日常警戒和修复。璃月,你负责所有人的伤势恢复和状态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