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所言,虽不中听,却是实情。”代表洛邑的曹嵩接口,他的虚拟影像坐姿笔挺如剑,声音沉稳有力,“赵杞中随汴梁一同失踪,中原门户洞开;白岳反叛伏诛,西南十万大山深处已传来异动;‘獠’与‘牙’两位战殁,断层已现。单靠镇秽司自身造血,杯水车薪。”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民间藏龙卧虎,那些因缘际会获得力量的觉醒者,其潜力与数量,不可低估。我提议,适度放宽对民间力量的约束与吸纳机制,将其纳入整体防御体系。”
“荒谬!”代表江南世家的屏幕里,那位满脸皱纹如刀刻、身着华贵云锦长袍的老者立刻厉声反驳。他手中盘着两颗灵气氤氲的玉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曹嵩,你镇守中原,莫非被邪气侵了脑子?民间力量?哼!不过是一群侥幸得力的乌合之众,泥腿子罢了!缺乏系统传承,不知敬畏,不懂规矩!第五境?凤毛麟角!即便有,也多是心术不正、桀骜难驯之辈!放宽管辖?无异于引狼入室!届时秩序崩坏,山头林立,造成的混乱与损失,谁来承担?你曹嵩担得起吗?!”他语速极快,字字如钉,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傲慢与对秩序失控的深深忌惮。
“切!”东北代表,那位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如熊的大汉在屏幕里嗤笑一声,声若洪钟,震得他那边屏幕似乎都晃了晃,“陈老鬼,收起你那套道貌岸然的嘴脸!我看你是怕镇秽司真把手伸进江南,借助民间力量,把你陈家经营了几百年的铁桶江山给捅出窟窿吧?什么泥腿子桀骜不驯,无非是怕动了你们江南联盟垄断资源、把控晋升渠道的蛋糕!”他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讥讽与挑衅。
“休得血口喷人!”陈老猛地一拍扶手(虚拟影像的动作),“我江南世家,世代镇守一方,输送英才无数!岂容你这等粗鄙武夫污蔑!民间力量松散无序,管理成本巨大,此乃客观事实!非我一家之私见!”
“阿弥陀佛。”代表佛门的第七境高僧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暂时压下了东北与江南的火药味,“民间水深,潜龙在渊。我佛门亦有诸多苦行僧、护法居士,隐于市井山林,其修为、心志,未必逊于庙堂中人。道门亦有诸多山野散修,传承上古。儒家教化,更在乡野扎根深厚。开放管制,非是纵容,乃是疏导。以法规约束,以利益引导,以信仰凝聚,未尝不能化散沙为磐石。值此危难之际,不妨一试。”他巧妙地将佛门(以及隐含的道门、儒家)定位为民间的潜在代表者和管理者,争取话语权。
道家清癯老者微微颔首,拂尘轻摆:“道法自然,堵不如疏。民间之力,若引导得法,确可成星火燎原之势。”态度暧昧,却明显支持佛家观点。
儒家文士则沉吟道:“教化之功,在于明理。开放之余,思想引导与忠诚培育不可或缺。”他更看重意识形态的控制权。
“尝试?疏导?”角落里的黑袍高层突然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戾气和金属质感,“人心?人性?在深渊污染面前,是最脆弱也最不可控的变量!深渊的腐化无孔不入!且那些民间觉醒者,各自为敌,一盘散沙,如何保证他们的忠诚?如何确保他们不会在关键时刻反噬?如何防止深渊力量通过他们渗透?”他猛地提高音量,如同毒蛇吐信,“与其费心费力去整合这些不稳定因素,不如直接釜底抽薪!由我们出手,甄别出其中真正有强大能力者,剥离其神智,炼化为纯粹的战争傀儡!绝对服从,绝对高效,无惧痛苦与死亡!这才是最可靠、最节省资源的方式!把宝贵的时间和资源浪费在收编和整合上,是愚蠢的妇人之仁!”这番赤裸裸的、将人视作工具的极端言论,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这是镇秽司内部鹰派激进思想的彻底展露。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伴随着沉重的碎裂声炸响!只见屏幕上秦砚之所在的影像剧烈晃动,他面前的实木桌案一角已然化为齑粉!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元老此刻须发皆张,双目喷火,狂暴的杀意即使隔着屏幕也汹涌而来,死死锁定了那位高层的投影。
“剥离神智?炼成傀儡?你他妈脑子也被深渊啃了吗?!老子当年在‘山海关’上砍深渊杂碎的时候,身边倒下的兄弟,哪一个不是有血有肉、有家有口、有自己念想的活人?!我们豁出命去打仗,是为了保住这片土地,保住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是为了把人变成一堆会动的烂肉!!”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重量,狠狠砸在每一个与会者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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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敢提炼活人为傀儡,明天你是不是就敢把那些天赋不够的‘种子’也炼了?后天是不是连我们这些老家伙碍事了也要炼?!这种行径,跟深渊里那些扭曲的怪物有什么区别?!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