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年少时的梦,”伽罗轻声道,“梦醒了,总要面对现实。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人生。如今,我只想好好珍惜眼前人,不再让自己后悔。”
她将披风重新叠好,放回锦盒,然后郑重地交到冬曲手中。“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它收起来吧。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杨坚一人。”
冬曲接过锦盒,眼中满是欣慰:“小姐,您终于长大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杨坚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伽罗,我有事找你!”
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伽罗和冬曲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杨坚向来沉稳,若非大事,绝不会如此失态。
伽罗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杨坚站在门外,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却也照出了他脸上的焦急与担忧。
“怎么了?”伽罗握住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杨坚反握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出事了。我在宫中的眼线传来消息,宇文护似乎在密谋什么,目标……可能是般若姐姐。”
伽罗心中一惊,失声道:“什么?”
杨坚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据说是与她的胎气有关。我担心……宇文护会利用这个机会,对般若姐姐下手。”
伽罗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姐姐……那个一直保护着她,为她遮风挡雨的姐姐,如今身在龙潭虎穴,竟还面临着这样的危险!
“不行,我得进宫!”伽罗下意识地就要往外走,却被杨坚一把拉住。
“你不能去!”杨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宫中情况不明,你贸然进宫,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姐姐受难吗?”伽罗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
杨坚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我已经让宇文邕去查了,他现在是王爷,进出宫中比你方便。我们等等他的消息,再做打算,好吗?”
伽罗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与力量,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杨坚说得对。她不能冲动,她要冷静,为了姐姐,也为了自己。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杨坚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他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护她家人周全。这长安城的风雨,他来替她挡!
夜色更深,独孤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太师府的方向,那点烛火依旧亮着,像一只窥伺着猎物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长安城上空,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落下,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谁也不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长安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陇西郡公府内,独孤曼陀正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着眉黛。她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锦袍,发髻高耸,珠翠满头,看起来雍容华贵,却难掩眼底的焦虑与不安。
“夫人,该用早膳了。”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进来,放在桌上。
曼陀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喃喃道:“你说,我这妆容,可还精致?”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道:“夫人天生丽质,这妆容更是锦上添花,自然是极美的。”
曼陀冷笑一声,放下眉笔,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侍女:“是吗?那为何,我总觉得,这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侍女吓得连忙跪下:“奴婢不知,奴婢不敢!”
“哼,不敢?”曼陀站起身,走到侍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本夫人不知道吗?李澄回来了,他在外面招兵买马,说要找我算账!这府里,怕是早就有人被他收买了吧?”
侍女浑身颤抖,不敢说话。
曼陀烦躁地挥挥手:“滚!都给我滚!”
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曼陀重新坐回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慌乱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知道,李澄不是在开玩笑。那个被她从小苛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庶子,如今长大了,羽翼丰满了,回来找她复仇了。
她该怎么办?求饶吗?不,她可是独孤家的女儿,怎能向一个庶子低头!
可若是不低头,李澄真的动手,她该如何自保?这府里的下人,早已对她心生怨怼,怕是靠不住了。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她手中的权力。
权力……曼陀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还有权力,她还是陇西郡公夫人,她还有娘家可以依靠。只要她咬死李澄是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