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环上的铜兽,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仿佛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掉一切靠近的生灵。
府内,书房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宇文护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他手中捏着的,正是哥舒刚刚呈上来的密报——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烫得他指尖生疼。
“抱病……无力干政……”宇文护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好一个独孤般若,朕待你不薄,你竟想用这种手段,将朕彻底架空?”
他猛地将密报掷于案上,纸张滑落,露出底下压着的一方玉玺印玺。那印玺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龙钮盘踞,威严赫赫,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太师息怒。”哥舒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娘娘此举,分明是想借着腹中龙嗣,彻底掌控朝局。她若生下皇子,立为太子,您这些年的心血,岂不都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
宇文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株老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朵残花摇摇欲坠。
他想起半月前,般若还依偎在他怀中,软语温存,说待孩子出生,要让他认自己做义父,说这天下终究是宇文家的,也是他们二人的。那时的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谁能想到,那温柔乡里,竟藏着如此狠毒的算计。
“她以为,朕真的会让她如愿吗?”宇文护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哥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属下已安排妥当。”哥舒连忙道,“太医院的刘太医已被收买,只待娘娘‘病发’,便会诊断为胎气不稳,需静养安胎。届时,娘娘便无法再入宫觐见皇上,朝中之事,自然由您定夺。”
宇文护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不够。”他缓缓摇头,“静养……太便宜她了。朕要的,是让她彻底失去利用价值,是让她跪在朕面前,求朕饶她一命!”
哥舒心中一凛,太师这是动了真怒,连最后一点情面都不愿留了。“那……属下再加一道‘猛药’?”
“嗯。”宇文护重新坐回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听说,陇西郡公府最近不太平?”
哥舒一愣,随即会意:“李澄回来了,正在暗中联络旧部,似是要对曼陀夫人不利。”
“呵,独孤家的女儿,个个都是好手段。”宇文护冷笑一声,“去,把消息透露给般若,让她知道,她的姐姐正面临灭顶之灾。她若想救曼陀,就只能求到朕这里来。朕倒要看看,她还能端着那副皇后的架子多久!”
“是!”哥舒领命,正欲退下,却又被宇文护叫住。
“等等。”宇文护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推到哥舒面前,“这里面的东西,加在她的安胎药里。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
哥舒接过锦盒,只觉得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他不敢多问,深深一拜,悄然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宇文护独自一人,对着那摇曳的烛火,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那又如何?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猎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宇文护,绝不会做那个被淘汰的猎物!
与此同时,独孤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伽罗的闺房中,暖意融融。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桂花酒,香气四溢。冬曲正忙着收拾床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姐,您可算是想通了。杨公子那人,虽然看着粗犷,实则心细如发。上次您偶感风寒,他可是衣不解带地守了您一整夜,连眼睛都没合过。”
伽罗坐在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把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如云的长发,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想起昨日杨坚来府时,笨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一支雕工精美的碧玉簪,说是特意请能工巧匠打造的,只因她说过喜欢玉的温润。
“冬曲,别说了。”伽罗轻声打断,语气中却带着掩不住的甜蜜,“我知道……他很好。”
她将玉梳放下,从妆奁中取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的,是杨坚前些日子送她的香囊。她轻轻抚摸着香囊上歪歪扭扭的针脚——那是杨坚自己绣的,虽然丑了些,却一针一线都饱含着他的心意。
“小姐,您真的放下了?”冬曲停下手中的活,走到伽罗身边,轻声问道,“放下了宇文邕?”
伽罗的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眼波流转,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为了一点点温情就患得患失的小女孩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件宇文邕当年赠予的披风。她将披风取出,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