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贵妃跪坐在朱镜静身边,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乱发,露出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看着皇姐紧闭的双眼,看着那微弱起伏的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
“皇姐……”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伤和孤注一掷的恳求,“你听到了吗?圣僧说……破局的生机在你身上……深儿……还有这大明的江山……都等着你的火……求求你……醒过来……点燃它……求求你……”
声音在寂静的禅房里回荡,带着泣血的哀恸,却如同石沉大海。朱镜静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顽强延续。
周贵妃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她颓然地垂下头,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她压垮。她只是一个深宫妇人,不懂什么龙脉真火,不懂什么涤荡乾坤。她只知道,她的儿子正在被恶鬼侵蚀,她视若依靠的皇姐命悬一线,而她们唯一的希望,却渺茫得如同这盏风中残烛。
时间,在绝望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油灯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将禅房内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晃动。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呜咽声中仿佛夹杂着遥远深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怨毒低语。
周贵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肩头的伤口在草药作用下不再冰冷麻木,却开始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她不敢睡,死死盯着地上昏迷的两人,警惕着任何一丝变化,也恐惧着任何一丝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周贵妃的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中开始模糊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禅房内,而是……地下!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恶意的震动感,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沉睡巨兽心脏的一次搏动!禅房的地面,那冰冷的青石板,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颤!
盘膝于蒲团上的老僧,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并未回头,但周贵妃清晰地看到,他那挺直的脊背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股凝重如山岳的气息,无声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来了……” 老僧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预见的噩耗。
几乎在老僧话音落下的同时!
朱镜静那一直如同死水般沉寂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她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眉心那道黯淡的金痕,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一股狂暴、灼热、带着焚尽八荒怒意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残破的躯壳中轰然爆发!
“呃啊——!” 昏迷中的朱镜静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鸣,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痛苦地弓起!
这狂暴的气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旁边茅草堆上的朱见深!
“吼——!” 幼帝小小的身体猛地弹起!双眼骤然睁开!瞳仁深处,不再是孩童的迷茫,而是被彻底点燃的、如同沸腾岩浆般的暗红血光!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欲望的帝王意志,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咆哮着占据了这具幼小的躯壳!朱棣残魂,被这同源而狂暴的龙脉怒意彻底唤醒、激怒!
“放肆!!” 占据了朱见深躯壳的朱棣残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暗红的血瞳死死盯住旁边痛苦挣扎、散发着令他厌恶的“秩序”气息的朱镜静,小小的手掌猛地抬起,暗红血光凝聚,就要朝着朱镜静拍下!
“深儿!不要!” 周贵妃肝胆俱裂,尖叫着扑过去,想要抱住儿子失控的身体!
禅房内,狂暴的气息与冰冷的杀意轰然对撞!脆弱的平衡瞬间打破!庇护的清静之地,摇摇欲坠!
“定!”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慈悲意志的佛号,如同定海神针,骤然在小小的禅房内炸响!
盘膝而坐的老僧,不知何时已转过身!他枯瘦的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玄奥古朴的法印,指尖萦绕着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淡淡金光!随着佛号出口,那金光瞬间化作无形的枷锁,精准地笼罩在即将暴起伤人的“朱见深”身上!
“朱棣”拍下的手掌僵在半空,凝聚的暗红血光如同被冻结!他小小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愤怒地挣扎咆哮,暗红的血瞳死死瞪向老僧,充满了滔天的怨毒与恨意:“老秃驴!又是你!坏朕好事!朕要……”
老僧面色无波,对那怨毒的咆哮充耳不闻。他温润却疲惫的眼眸转向地上痛苦抽搐、眉心金红光芒剧烈闪烁的朱镜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
“痴儿!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老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醍醐灌顶的磅礴意志,狠狠撞入朱镜静混乱狂暴的意识深处!“汝欲沉沦于怨戾苦海,任那孽藤污秽龙脉,吞噬苍生不成?!”
轰——!
这蕴含着佛门狮子吼与无上慈悲之力的呵斥,如同九天惊雷,在朱镜静濒临崩溃的意识之海中炸响!那因龙脉被亵渎而狂暴失控、即将焚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