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滚油滴入冷水的声音。那团张牙舞爪的黑气在被金红火线触及的瞬间,猛地剧烈翻腾起来,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毒的尖啸!无数细微的黑色“蠕虫”在真炎的高温下扭曲、碳化、化为飞灰。那缕连接着母神残留意志的冰冷丝线,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收缩、断裂!
“呃啊——!” 小旗官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伤口处的皮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烧,发出焦糊的气味,但盘踞其上的黑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一大片!一股带着暖意的生机,如同久旱的甘霖,开始滋润那被净化后的伤口边缘,虽然缓慢,却无比真实!
有效!
朱镜静精神一振,疲惫感似乎也被这微小的胜利驱散了一丝。她如法炮制,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纤细的真炎火线探向下一处污染节点。她的动作专注而沉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每一次净化,都消耗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那缕掌心的混沌真炎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
洼地里的幸存者们屏住了呼吸,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他们看着公主殿下那专注而疲惫的侧脸,看着她掌心那缕微弱却带来生机的奇异火焰,一种混杂着崇敬、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翻涌。
时间在专注的进化中流逝。阳光偏移,在废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朱镜静已经净化了第五个人的部分主要污染节点。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微微摇晃,右眼星眸中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每一次凝聚火线都显得异常艰难。掌心的混沌真炎,只剩下了米粒大小的一点微弱火星,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在周贵妃怀中的朱见深,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深儿!” 周贵妃失声惊呼,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朱见深原本毫无血色的小脸猛地涌上一阵不正常的潮红,眉心处那一直明灭不定的金红光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色的帝威与暗红的血光激烈冲突,仿佛两条巨蟒在他小小的身躯里疯狂撕咬!他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体绷紧如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嘶鸣。
“滚……滚开!这是……朕的……” 一个不属于孩童的、充满暴戾与疯狂的嘶哑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口中挤出!那声音带着朱棣残魂独有的霸念和扭曲!
“不!深儿!醒来!看着我!我是娘亲!” 周贵妃泪如泉涌,死死抱住儿子剧烈挣扎的身体,试图用母亲的呼唤唤醒他的本我意志。
朱见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属于孩童的、本该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混乱与痛苦。瞳孔深处,一点纯粹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那是他融合了太祖意念的本我意志,正在艰难地抵抗着。然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金光周围,浓郁的暗红血光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涌动、侵蚀!更有一瞬间,那暗红血光彻底压过了金光,占据了他的整个瞳仁!
那一刻,周贵妃看到的不再是她的儿子朱见深。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属于成人的、属于帝王的、属于朱棣的——冷酷、暴戾、以及一种睥睨天下又充满毁灭欲望的疯狂!那眼神,冰冷地扫过周贵妃的脸庞,让她如坠冰窟!
“母……后?” 暗红色的血光如同潮水般短暂退去,朱见深的本我意志似乎占据了上风,金光重新点亮瞳仁,孩童的迷茫和虚弱浮现出来。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去,小小的身体因剧烈的内部冲突而筛糠般颤抖。
“深儿!娘的深儿!” 周贵妃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心如同被利刃反复切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儿子的身体里,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为这具躯壳进行着殊死的搏杀!
“嗬……嗬嗬……周氏……” 那暴戾的声音再次从朱见深喉咙里挤出,充满了嘲讽与恶意,“你以为……凭这黄口小儿……能压得住朕?太祖的余烬……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这江山……这龙椅……终归是朕的!朕才是天命!朕……不死不灭!待朕……彻底融合这血脉……重掌山河……尔等……皆为齑粉!”
朱棣残魂的狂笑如同魔音灌脑,在朱见深小小的识海中疯狂回荡,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本我意志。那点金光在暗红血海的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光芒急剧闪烁,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被那滔天的血海吞噬!
“不——!” 周贵妃发出绝望的悲鸣,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投向不远处的朱镜静,眼中充满了哀求和绝望,“皇姐!救救深儿!救救他!”
朱镜静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