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可!” 左右亲兵魂飞魄散,死死拉住他的马缰。
就在此刻,一个沉稳却带着玉石俱焚般决绝的声音响起:“杨疯子!还没到你拼命的时候!”
只见军阵中,一员鬓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将策马而出。他身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山文甲,手中并无长兵,只有一柄古朴的松纹长剑。正是北伐军中另一位宿将,原山西行都司指挥使,张信!
“张老将军!” 杨洪血红着眼睛。
张信没有看他,深邃的目光越过血腥的战场,落在那不断蠕动、散发着污秽邪气的白骨秽塔上,眼中闪过一丝洞悉的锐芒。“此阵,非蛮力可破!乃聚阴秽煞之地,以生魂怨力为柴,地脉邪气为炉!阵眼,就在那妖道手中幡旗与身下骸骨王座勾连之处!需以至阳至刚、引动天威之物,焚其柴薪,断其炉火!”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松纹长剑,剑身古朴无华,却在老将军内力灌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浩然沛然、历经沙场磨砺沉淀的**兵家煞气**混合着老将一生守护边陲的**赤胆忠魂**,轰然爆发!这气息虽不如玄黄帝气浩瀚,却带着一股百战不屈、守护家国的铁血意志,竟在周身形成一圈微弱却坚韧的淡金色光晕,暂时逼退了侵蚀而来的阴寒秽气!
“儿郎们!” 张信的声音苍老却如洪钟,响彻战场,“随老夫,——祭旗!”
话音未落,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竟猛地一夹马腹,单人独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白骨秽塔!他身后的亲兵和老部下们,瞬间明白了老将军的意图,发出悲怆的怒吼,不顾一切地紧随其后!
“老将军!” 杨洪虎目含泪,他知道,张信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点燃那焚毁邪阵的第一把火!为大军,也为那困在金陵城中的天子,搏一条生路!他猛地抹去脸上血泪混杂的污渍,铁槊再次扬起,发出泣血的咆哮:“全军!压上去!为张老将军——开道!”
“杀——!!!”
哀兵之怒,化作焚天之焰!被悲愤点燃的北伐军步骑,如同决堤的怒涛,紧随着那道冲向地狱的淡金色身影,再一次发起了更加惨烈、更加决绝的冲锋!无数简陋的“靖难”、“勤王”大旗,在污秽的阴风中,猎猎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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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紫禁城,奉天殿偏殿。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龙涎香残存的微末气息,也压不住那股从朱高燧心口弥漫出的、越来越盛的阴寒。
朱高燧依旧昏迷,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似有似无。太医们轮番施针灌药,额头上冷汗涔涔,那游丝般的脉象在“沉微欲绝”与“古怪雄浑”之间摇摆,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随时可能彻底断绝。张玉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矗立在软榻旁,布满血丝的眼睛须臾不离朱高燧心口的位置。
那里,破碎的龙袍下,那块暗黄色的碎玉紧贴着皮肤。玉质黯淡,裂纹遍布,污痕宛然。核心处,那缕维系生命的玄黄之气依旧微弱而稳定地流转着,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厚重与生机。然而,在张玉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下,那潜伏在碎玉最深处裂纹里的暗红丝线,正发生着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那缕原本只是微微蠕动、蛰伏的暗红丝线,此刻如同嗅到了血腥的毒蛇,竟在缓缓地…**舒展**!它从发丝般粗细,渐渐变得如同一条纤细的血管,颜色也由暗红转为一种更加妖异、仿佛流动着熔岩的**炽红**!它贪婪地汲取着碎玉裂纹深处残留的污秽能量,自身散发出的怨毒与诅咒气息,如同冰冷的毒液,开始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这股气息与玄黄之气接触的瞬间,并未引发激烈的对抗,反而如同最阴险的附骨之蛆,开始尝试**缠绕**、**渗透**那缕象征着社稷正统的玄黄本源!
嗡——!
碎玉本身,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震颤**!如同垂死生灵最后的哀鸣!
“呃…” 昏迷中的朱高燧,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转动!灰败的脸上,竟骤然浮现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病态的**潮红**!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发出声音,却只溢出几缕带着黑气的血沫!一股混杂着暴戾、贪婪、毁灭欲望的冰冷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
“陛下!” 张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魔种在复苏!在侵蚀!他猛地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出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朱高燧心口碎玉的位置!
一股精纯浑厚、历经百战千锤百炼的**武道罡气**,混合着张玉毕生守护大明江山的**忠勇之念**,从他掌心汹涌而出!这股气息刚猛炽烈,带着战场杀伐的铁血意志,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住朱高燧的心口,将那缕逸散出的魔气和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