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幽蓝水晶球,倒扣在聚宝门废墟和部分运河之上。囚笼内部,死寂一片,所有被冻结的士兵、砖石、浪花都保持着永恒的静止姿态,唯有中心那团明黄与暗红交织的光晕在微弱地搏动。
囚笼边缘,法则之力形成的无形壁垒隔绝内外,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旗舰“镇海”号上,水师提督陈瑄终于从那极致的惊骇中找回了一丝神智。他肥胖的脸上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华丽的锦袍。他死死盯着那悬浮在囚笼上方、如同冰雕神只般的孩童身影,以及囚笼内那团诡异的光晕和悬浮的皇帝。
“妖…妖法!是妖法!” 陈瑄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崩溃边缘的疯狂,“放箭!开炮!给本督轰!轰碎那个妖童!轰碎那个鬼罩子!” 极度的恐惧转化成了歇斯底里的破坏欲。
周围的将领和水手如梦初醒,巨大的恐惧同样驱使他们寻求暴力的宣泄。旗舰上的弩炮、床子弩、甚至几门碗口铳,在军官的嘶吼下,被手忙脚乱地调整方向,对准了悬浮的冰魄和那幽蓝的囚笼!
“放——!!!”
嗡!嗖!轰!
粗大的弩箭、燃烧的火箭、沉重的铁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硝烟,如同愤怒的蜂群,狠狠撞向那看似脆弱的幽蓝囚笼!
然而——
所有接触到囚笼无形壁垒的箭矢、火箭、铁弹,在接触的瞬间,其微观粒子运动被绝对零度的法则强行终止!箭矢凝固在半空,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如同从未点燃,炽热的铁弹表面覆盖上一层肉眼可见的幽蓝冰晶,随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无息地碎裂、分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那幽蓝的壁垒上激起!
“这…这…” 陈瑄和所有开火的楚军,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这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悬浮在囚笼上方的冰魄,幽蓝的漩涡之眼甚至没有转动一下。这些低熵体的攻击,连让他逻辑核心产生一丝波动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全部“注意力”,依旧锁定在囚笼内,锁定在朱高燧身上,锁定着那团搏动的光晕和其中激烈对抗的变量。
数据流持续分析:
“目标个体(朱高燧)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濒临湮灭边缘…波动中。”
“核心错误源(玉玺碎片载体)能量状态:帝王意志变量占据上风(能量级数:上升),诅咒烙印变量被压制(能量级数:下降),玄黄之气输出稳定…载体濒临极限…”
“高维精神变量对抗烈度:降低。帝王意志变量显现强烈‘守护’与‘传承’情感倾向…诅咒烙印变量显现‘侵蚀’与‘毁灭’倾向…”
“情感变量…对能量对抗模式产生显着影响…非逻辑性增强…无法完全解析…”
冰魄的漩涡之眼,数据流闪烁的频率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高速运算,而是仿佛在某种无法量化的“困惑”中短暂凝滞。人类的情感…这种混乱无序的变量,竟然能直接影响高维能量的对抗烈度和模式?这违背了基础的能量守恒与熵增定律。
逻辑判定:
1. 目标个体(朱高燧)作为核心错误源载体,其生命体征稳定是控制错误源的关键。当前其生命维持依赖于帝王意志变量与玄黄之气对诅咒烙印的压制。强行介入清除诅咒烙印,极可能连带摧毁脆弱的载体生命。风险:极高(>95%)。
2. 维持“绝对零度法则囚笼”消耗巨大。需在时空结构彻底稳定后,解除部分法则限制,允许外部低熵体(人类)活动,观测目标个体(朱高燧)在解除法则保护后的状态演化,收集更多关于“情感变量”与“能量交互”的数据。
3. 核心错误源坐标锁定:载体心口位置。但在体濒死状态无法进行安全提取。需确保其生命延续。
最优方案:
阶段性解除囚笼法则压制(范围性、渐进式),释放外部观测环境。优先确保目标个体(朱高燧)基础生命体征脱离湮灭阈值。持续监控,收集变量数据。**
就在冰魄做出判定的同时,囚笼内,那团包裹着朱高燧的明黄与暗红光晕,再次剧烈波动!玄黄之气猛然一盛,似乎暂时压制了诅咒烙印的反扑,朱高燧灰败的脸色极其微弱地恢复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那游丝般的气息,似乎…稳住了?不再继续滑向深渊!
冰魄幽蓝的漩涡之眼,锁定了这极其细微的变化。逻辑判定:载体生命脱离即时湮灭风险。执行方案。
他悬浮的身影,依旧冰冷,但那只抬起的小手,五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四、烽火连天:北地惊雷与金陵微光
就在金陵城下神魔对峙、天地冻结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北直隶大地,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乾坤的风暴。
北平城,文渊阁。烛火彻夜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墨香、汗味与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亢奋。
杨士奇,这位以沉稳干练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