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的火苗也变成了绿色,幽幽的,照得屋里每个人的脸都跟鬼似的。
供桌上那几个烂苹果,突然滚了一下,
一个苹果从盘子里滚出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孙志强脚边。
他吓得面无人色,想往我们这边靠,被洛天河拿甩棍指着滚一边去。
孙志强嘴唇哆嗦着:“她来了,她来了!”
蜡烛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然后恢复了正常,
但屋里多了一个人,不,不是人。
她就站在供桌前面,背对着我们,红裙子,头发披着,垂到腰际。
鲜红裙子上面满满是血渍,裙摆还往下滴着血,很快在客厅聚起了小血洼。
孙志强已经吓得瘫在地上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李槐扶着墙,腿都在打颤,脸白得跟纸一样。
洛天河死死的攥着甩棍,由于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也出了汗。干这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鬼,但这么重的怨气,也是极少见。
那股阴气浓得跟实质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又是跳楼自杀而死,又是穿着红裙子,又是头七,仇人还在面前,各种buff可以说是叠满了。
她站了大概一分钟,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
说实话,我见过不少惨死的人,车祸的,淹死的,烧死的,什么样的尸体我都见过,
但这赵芳,她的脸已经不能叫脸了,整个塌了一半,左边颧骨碎了,凹进去一个大坑。
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碴子,眼珠子还掉出来一颗,挂在眼眶下面,连着一条不知道是什么神经,晃晃悠悠的。
她的脖子也是歪的,断了的骨头戳破皮肤,支出来一截,白森森的,上面还挂着碎肉。
她的红裙子正面破了好几个洞,膝盖的位置凹进去一块,应该是落地的时候膝盖先着的地,骨头碎了,整个膝盖塌下去,小腿往后翻,脚踝拧成麻花状。
孙志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志强....”
孙志强尖叫一声,那声音都不像人发出的了,尖得刺耳,跟杀猪似的。
他拼命的往后缩,但后面就是墙,于是他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像一只大壁虎。
“志强....”她又喊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脚是拧着的,脚踝往外翻,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别过来,是你自己跳楼死的,和我没关系!”
孙志强大吼一声,还别说,真挺有用。
她停住了,歪着脑袋看着他,那颗掉出来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对焦在他脸上。
另一只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自己跳的?”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而是带着一股子森冷的恨意,“我为什么跳?你不知道吗?”
孙志强说不出话了,就一个劲发抖。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断了的腿在地上拖着,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你打我,你天天打我,打完我就喝酒,喝完酒又打我。我身上哪块骨头没被你打断过?我脸上哪块肉没被你扇肿过?”
她说着,抬起那只断了几根手指的手,指着自己塌了半边脸: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我活着的时候比现在好不了多少,我死了你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孙志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张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这家伙家暴的程度那么狠的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她跳楼也可以理解了,毕竟那都不算他家暴,而是上刑了。
“你说,我为什么跳?”
“我,我,”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说都是我的主意。”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两步远了,断了的腿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血从裙摆滴下来,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你妈的事,的确是我的主意,你妈死的时候,是我不让你叫120的,但是你敢说你没那想法吗?!
我只是把你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也是我让你把你妈扔乱葬岗的,是我找道士把你妈炼成鬼的,都是我的主意,跟你没关系,对不对?”
孙志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厉害。
她突然笑了,那个笑,在那张烂了一半的脸上,看着格外渗人。
裂开的嘴唇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