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这一次我们被找过来,做的是一个恶人。
灶膛里的阴火还在滋吱吱作响,她在恨,恨不得杀死村里的每一个人。
李槐缩在我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嘴唇都在哆嗦。
洛天河攥着糯米袋子,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显然他也被这陈年烂账惊到说不出话来。
“用活人锁魂养村运,亏你们做得出来!”
我声音冰冷,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那灶泥里混着她的骨灰,锁魂阵就靠这灶台撑着。你们平时估计连灶台都不敢轻易动吧,更别说是翻新了.....”
蓦地,我意识到了不对劲。
之前老太太说翻新灶台,我还没啥感觉,
现在看来,这灶台简直就是全村人的命根子,怎么会被突然翻新?!
老头狠狠抽了一口旱烟,瞪了一眼老太太,
“当年的事我也没跟她说全,毕竟不是啥光荣事,但我也没想到,就趁着我们这些老人都去祭祖的时候,她能把灶台给翻新了!”
老太太有些手足无措,一是被这残忍的真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二是有些心虚,
这么说来,她翻新灶台,害的是整个村子的人,怪不得村子的人避她都跟避瘟神似的。
“那灶台是阵眼,泥不能挖,砖不能换,连灶口的形状都不能改,这几十年我们家守着这口灶,连裂缝的都是该用泥糊一糊,从来不敢大动干戈。”
他说着,叹了口气,烟杆往地上一磕,又磕出一地的烟灰渣来。
我皱起眉头,看向老太太:
“大娘,你跟我说实话,是谁跟你说灶台该翻新了?谁给你出的主意,还让你趁那些老人都去祭祖,都不在村里再动手?”
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话,眼睛一个劲的往外瞟。
这明显心里有鬼。
老头也发现了这一点,当场就站了起来,摸着烟杆子的手都在抖,
他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隐情,以为只是老太太一时心血来潮。
看见老头怒了,老太太也不敢再隐瞒,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
“就前几天,你们都不在,村里来了个外乡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时候样子,说是走山路迷路了,在咱们家借宿了一晚上。
我当时也没多想,他晚上在厨房转了转,跟我说这灶台太旧了,阴气重,翻新一下,能保家里平安。
我当时说等你回来了再说,他说他住在我家,算是欠了我家人情,明天就走了。
要是我愿意翻新的话,找小工的钱他就给我出了,我当时一时贪小便宜.....”
听到这,我不由得眉头紧锁。
那外乡人咋看咋不对劲。
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正好老人们都不在,正好他觉得灶台有些阴气重,又正好愿意出钱,
这老太太也是有些不对,刚才那副想要隐瞒的态度,再加上就为了一个小工的钱鬼迷心窍,十有八九是中了那年轻人这个招。
这么说这个年轻人是故意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根本不是什么迷路的外乡人,分明是被冲着这个活活填灶的女孩来的!
十有八九是她的亲人,几十年了,居然还能找到这里。
“轰!”
灶膛里又是一声巨响,鬼火窜得老高,
那张模糊的鬼脸在火焰里扭曲着,发出尖锐的哭嚎,带着一股钻心的委屈和恨意,听的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李怀猛地抓住我的胳膊:“言哥,她在哭,她真的好痛苦,我看见她了,就缩在灶膛角落里,浑身都是火,皮肉都被烧得糜烂....”
对于这个小女孩,李怀最能共情了!
她遭遇如此厄难的原因,也是因为命格特殊,而李怀自个的命格也好不到哪去。
我心里也一揪,
一个流落他乡的小姑娘,以为被好心人收养,最终却成为养村运的祭品,活活烧死在灶膛里。
就连骨灰也被活进泥里,魂被锁在灶火里日夜烘烤,整整几十年!
这就算换做一点脾气没有的泥人来,也得一肚子的怨恨。
“洛天河,再撒一层糯米,把厨房门给封死,别让阴火给飘出去。”
我沉声吩咐一句,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灶堂里痛苦的鬼脸,
“小姑娘,我知道你苦,但害你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别再执着于报复了,早日转世投胎吧。”
像老头这种知道真相的,其实也不是这惨案的主使者,
主使这桩案子的是他们的父辈,他们只是坐享其成。
“呵呵,别报复了?我被困在这里几十年,日日被火烧,夜夜被夜熏,他们吃着用我骨灰烧出来的饭,过着安稳日子,我凭什么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