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极其微弱的夜光,我隐约看见石灰圈中心那堆黑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全都动了,而是其中的一部分,正在缓慢的一扭一扭的站起来。
看着那轮廓,分明是那几个纸人。
“这些纸人果然是最不老实的,果然到了这会儿就憋不住了。”
我低声说道,而洛天河无言,感觉我这是在点他呢。
“卧槽!”李槐头皮发麻,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他不由得的寒毛倒竖。
毕竟会动的鬼他见多了,纸人几乎第一次见。
纸人站起来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静,毕竟被层层给包围起来了,而很快,石灰圈中心又响起了另一种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绸布在摩擦。
之前那堆戏服里,那件颜色最晦暗的青褶子,竟然无声自动从堆里滑了出来。
就像一张人皮一样慢慢展开,紧接着那空荡荡的袖子竟然开始摆动,做出了甩袖,理鬃等戏曲动作,
动作僵硬缓慢,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紧接着,那件武生大靠也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它撑起来。
“奶奶的,一个个的,还真都起来了。”此时洛天河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被打脸了,不由得骂骂咧咧道。
“没事,他们还在圈子里,翻不了天。”我紧盯着他们,话虽然那么说,但手心有些出汗。
石灰,糯米,盐等东西组成的困阵还是有用的,这些邪门东西的活动完全被限制在了圈内。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个站立的童女纸人,突然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纸糊的脑袋,看向了西厢房屋,我们藏身的位置。
而后缓缓举起一只纸糊的胳膊,指向了我们。
与此同时,库房里发出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在里面撞门人。
我顿时脸色一变,是那个红嫁衣箱子!
毕竟里面所有邪门的东西都被吴班主给搬了出来,只有那个箱子被我交代暂时不要动。
“咯咯咯。”拴在走廊下的大公鸡似乎感应到了强烈的威胁,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开始一边扑腾着翅膀,一边叫着。
洛天河脸色铁青,抽出了甩棍就要出去:
“奶奶的,还敢指我,我最烦有人指我了!”
我按住他:“再等等,看他们能不能出来。”
只见镜子里指向我们的这人手臂之间竟然再次伸出了暗红色的丝线,和之前我们见到的一模一样,李槐顿时脸色大变。
而我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们有出来的法子,这暗红色的丝线能把石灰圈破出一个口子来。
这简易的困阵被打开缺口,可就完全没有了困住他们的作用。
不能再等了!
“动手。”我低喝一声,猛地推开西厢房的门,率先冲了出去。
洛天河紧随其后,已经抽出了甩棍,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李槐虽然怕得要死,但也咬牙跟了出来。
我目标明确,直扑那个正在“吐丝”的纸人,同时手中早就准备好了破煞符,朝着那延伸的暗红丝线掷去。
破煞符脱手就化作一道火光,直接将那丝线给点燃,顿时空气中升起一股青烟。
那纸人仿佛也受到了伤害,身体猛地一颤,指向我们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
洛天河没有管这些纸人,而是冲向了那件青褶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甩棍就抽:
“装神弄鬼的!”
甩棍抽在青褶子上发出闷响,仿佛活物般挣扎了几下。
李槐也壮着胆子,就站在圈外,抓起一把生糯米,朝着那几个站立的纸人没头没脑的撒过去。
糯米打在纸人身上,发出噗噗的轻响,虽然伤害不大,但也让他们摇摆不定。
我摇摇头,就知道这纸人啥的其实都没啥道行,只有那件红嫁衣,它才是真正的麻烦。
“吴班主,出来吧。”我朝着东厢房那边高声喊道,很快,吴班主带着那两个年轻小伙子来到了这边。
他知道我们这边在干什么,不可能敢睡觉,刚才也听到了动静,时刻关注着,我一喊自然反应很快。
“搞点柴火,油什么的过来,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吧。”我对着惊魂未定的吴班主喊道。
“烧掉...”吴班主看着那些祖传的行头,有些迟疑。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为了活命,这些东西都丢了也无所谓,但是让他亲手去烧,他还是有些不舍得。
“我也不想烧的,本打算利用阵法给他们好好的驱个邪,但是那股邪乎劲已经把它们给浸透了,”
我摇摇头说,
而见到吴馆主竟然还有些迟疑,我顿时收敛起所有表情,厉声道:
“不想死就快烧,这些东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