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河与张强他俩坐在船的两侧,因为是负责划船的。
而李槐坐在船尾,我的座位就在船头那块稍微平整的木板上,但是此刻,那里赫然坐着一个模糊的湿漉漉的人形轮廓。
我喉结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雾气太浓了,可视范围连一米都不到,以至于连这玩意什么时候上来的,我们都没人发现。
他低着头,佝偻着背,浑身还都在往下滴水。
而且这鬼东西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贴在头发和头皮上,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点惨白的下颚和毫无血色的脖颈。
我握着雷击剑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关节都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李槐!”我压低声音,朝着雾气中李槐模糊的影子喊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盯着船头的那个东西,生怕他有什么异动。
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能够看到李槐的虚影依旧在晃动,但似乎没听到我的声音。
我又试着叫了两声,洛天河与张强,同样石沉大海,这狗日的雾气不仅能够遮蔽视线,现在连声音都隔绝了。
我们明明就在一条船上,却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而我独自面对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不知道怎么上来,何时上来的水鬼。
就在这时,那个低着头的人,肩膀极其轻微的耸动了一下,浓密湿滑的长发向两侧划开,露出他的脸,
我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叫出声。
这鬼东西长得也太恶心了。
他满脸都是鳞片,和那个流浪汉一样,密密麻麻的,
而且也有那种诡异的炸鳞现象,不过炸鳞的程度比那流浪汉还要深,每个鳞片几乎都快要竖了起来,能够清晰地看到底下流着脓的脓包。
脓包里还有活蛆在翻涌!
雷击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我第一次听到他的话语中带着惊恐的情绪:
“主人你千万别用我砍他的脸,可以砍他的脖子,他脖子上没有鳞片,要不然我会恶心死的!”
我嘴角抽了抽,连雷击剑都嫌这玩意恶心。
此时他的嘴巴张开,我这才发现他的舌头腐烂的更为夸张,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活蛆,甚至不能说是爬满了他的舌头,更像是他的舌头是由蛆组成的。
这鬼的恐怖程度,绝对能够一眼吓死密集症患者。
而那个东西还咧起嘴角,朝我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我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床板上,冰冷的触感从鞋底蔓延上来。
更离谱的是,我的手也僵硬无比,想挥剑,手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见到我这副模样,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些,腐烂的嘴角几乎要裂开!
然后他缓慢的朝我所在的地方抬起了一只手,手指的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只手就悬在半空,指尖对着我的脸,缓缓做出一个勾的动作。
我头皮发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个细针同时刺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雾气变成了翻涌的黑色潮水,那张之前在摄像头中看见的鬼脸在潮水中时隐时现,
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就要死了,如果再不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抗的话。
不!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从小被爷爷用各种古怪法子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狠劲,猛地冲破了那层无形的禁锢!
我猛地睁开眼,舌尖狠狠一咬,一股腥甜瞬间口中弥漫!
剧痛让我神智清醒,我拼命挥动握紧的右手,
“草拟马的!”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我喉咙中挤出,雷击木剑上那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在这种危急时刻,我还记得雷击剑的要求,没有砍向他那恶心无比的脸部,而是一剑砍向他的脖子。
那张鬼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惊恐,他被剑锋砍过的脖颈处冒出一大股浓烈的散发着腥臭的黑烟。
禁锢着我的那股阴冷力量骤然一松,我踉跄地向后猛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船舷上,差点翻下水去。
那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痛苦狰狞,身上隐隐有电光闪烁。
他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死死的盯着我,嘴巴一开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
但我能够清晰的听到一股充满怨毒和恨意的意念,直接钻进我的脑子:
“来,下来,陪我们!”
紧接着,他的身体化为焦炭,在雾气中分解消散,最终成为一小撮飞灰。
浓重的雾气也逐渐消散,李槐惊恐的脸,洛天河与张强奋力划桨的背影都变得清晰起来。
“言哥,你没事吧?怎么坐在地上?”
李槐担忧的问道,虽然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我嘴角有鲜血,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