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时,眸子里映着茶炉的光,"周帅这把火,烧的是盘根错节的藤,剩下的灰烬...正好肥田。"
郭嘉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帐杆。
他突然想起初见陈子元时,那人身着青衫站在草庐前,说"亮有一计,可安天下"。
如今这计,比当年更冷,更毒,也更...有效。
徐州的雪下得比江东大。
陈登站在自家藏书阁的顶楼,望着院外被雪覆盖的"陈"字灯笼,手里的家书被他捏出了褶皱。
信是吴郡的表弟写的,最后一句是"四姓尽灭,周郎的刀,怕是要往北砍了"。
"主公。"管家陈福捧着炭盆进来,"东厢房的暖炉添好了,夫人说您这两日咳得厉害——"
"去把族中男丁的名册拿来。"陈登打断他,指尖叩着窗棂,积雪簌簌落进院里,"再让人把藏在北地的三百石粮,悄悄运到琅琊。"
陈福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问。
他望着自家主公的背影,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陶使君临终前说"唯元龙可安徐州",想起去年刘备来借粮时,陈登笑着说"我陈家的粮,自然要给明主"。
可如今,那明主的谋士挥了挥手,吴郡的世家就成了史书上的几个字。
吴郡城头的血渍还没冻住。
周瑜站在顾氏祠堂的废墟上,玄铁枪插在焦土里,枪尖滴着血,在雪地上连成串暗红的珠。
他望着东南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会稽、有临海、有豫章——江东六郡的其他氏族,此刻怕是都在翻箱倒柜找密道,找降书,找能保住命的东西。
"周帅!"丁奉从城下跑来,怀里抱着个锦盒,"从陆氏地窖里搜出的,是当年小霸王的兵符!"
周瑜接过锦盒,铜锁上还沾着血。
他突然笑了,笑声惊飞了檐下的寒鸦。
那笑声里有二十年的兄弟情,有二十夜的难眠恨,有二十场败仗里没流的泪。
"点起火把。"他抽出玄铁枪,枪尖挑着顾氏的族旗,"明日...去会稽。"
雪粒子又开始下了。
风卷着血腥气往南飘,飘过长满芦苇的河道,飘过挂着"陆朱张"残旗的宅院,飘向更远的郡县。
那里的世家大族们正缩在暖阁里,听着仆役禀报吴郡的惨状,听着窗外的风声里,隐约传来马蹄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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