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告诉我?"他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你家主公要的是江东土地,不是我这条命。"
"因为四姓占着江东七成田产,三成兵甲。"陈子元弯腰拾起地上的酒坛,坛底刻着"顾氏酒坊"四个字,"他们连周瑜周帅的军粮都敢扣,又怎会把汉中王放在眼里?"
帐外传来巡夜的梆子声。
周瑜突然拔剑出鞘,寒光映得他眼尾发红。
剑穗在风中晃动,像一团燃烧的火。
"后半夜寅时三刻,"他用剑指着陈子元,"我要五千匹战马,三百车火油,还有——"他盯着药罐里的药垢,"吴郡顾氏的祠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吴郡城破那天,晨雾里飘着血的甜腥。
周瑜的玄铁枪挑开顾氏祠堂的鎏金匾额,"忠义传家"四个大字砸在青石板上,裂成两半。
顾氏族长跪在香案前,白胡子上沾着血,他身后是二十几个举着刀的族丁,刀鞘上还刻着"顾"字家训。
"周帅!"顾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等世代忠良,当年随小霸王打庐江——"
"忠良?"周瑜的枪尖挑起他腰间的玉佩,那是孙策亲赐的"辅吴"玉,"当年孙策中箭,你让人换了金疮药;去年我军断粮,你藏了三千石米;昨日建邺城破,你让人在密道里放了毒烟——"他突然用力,枪尖穿透顾老头的咽喉,"这是给伯符的第一刀。"
血溅在"顾"字族旗上,红得比晨雾还浓。
陆氏的宅邸在东街,朱府在南巷,张氏祠堂在北市。
周瑜的五千精锐像五把淬毒的刀,见着穿绢帛的砍,见着佩玉的杀,连门楣上刻着"四姓"的石牌都要砸个粉碎。
有个十二岁的陆氏小儿缩在井里,被火头军揪出来时怀里还抱着本《孝经》。
周瑜的枪尖抵着他的下巴,突然想起自己十二岁时,孙策带他去猎鹿,也是这样举着刀说"别怕,我护着你"。
"杀。"他别过脸,玄铁枪在青石板上划出火星,"弑主者,无老幼。"
消息传到夏口时,郭嘉正陪着刘备看新到的耕牛图。
飞鸽传书的竹管"啪"地砸在案上,他拆开一看,墨字还带着湿气:"吴郡四姓尽灭,男女老幼三千七百口,无一生还。"
"子元这手,够狠。"刘备放下牛图,指节敲了敲案几,"可江东士族...怕是要反。"
"反?"郭嘉突然起身,竹椅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顾氏占着吴郡八成粮田,陆氏管着长江商道,朱氏控着丹阳铁矿,张氏握着三郡学宫。
没了这四家,剩下的氏族连凑齐五百私兵都难。"他望着窗外飘起的雪,突然想起前日陈子元南下时说的"要给江东换层皮","这不是屠杀,是...是刮骨疗毒。"
"奉孝。"刘备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你跟了我十年,该知道有些事,早做比晚做好。"
郭嘉没接话。
他转身走向后帐,那里飘着煮茶的香气。
推开门时,正见陈子元坐在胡床上,手里捧着本《吴郡水利志》,案头摆着碟刚剥的莲子——是吴郡特产的九孔莲。
"郭军师。"陈子元抬头笑,"可是为吴郡的事来的?"
"周郎的刀,你磨了多久?"郭嘉捏紧腰间的玉坠,那是他初投曹操时,程昱送的"智珠","从发现孙策之死的真相,到让高顺放孙权'失踪',再到往周营送那半袋米..."他突然顿住,"你算准了周瑜会恨,算准了他会疯,算准了四姓没了主心骨就成了待宰的羊。"
陈子元把莲子壳扔进铜盂,发出清脆的响。"当年高祖入咸阳,约法三章;光武平河北,收编豪强。"他指节敲了敲《水利志》上的田亩图,"可江东的豪强,连水闸都要收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