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目光扫过工匠们青黑的指节,忽然笑了:\"赏他们每人五匹绢。\"他端起茶盏,却没喝,\"去跟洛阳的商队说,有多少肉干收多少,价码翻一倍。\"
华歆一怔:\"魏王是要......\"
\"肉干虽不如这铁罐头经放,总比啃冰馍强。\"曹操望着窗外的枯树,指节叩了叩案上的罐子,\"刘使君能造这东西,说明他的工坊早不是当年新野的土窑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浸了水的刀,\"咱得防着......防着他哪天用这铁罐头喂饱了大军,把刀架到咱脖子上。\"
建业水寨外,江风卷着碎冰拍在船舷上。
孙权立在新造的艨艟舰首,玄色大氅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舰身比寻常楼船宽了两尺,甲板下藏着二十张连弩,船尾的撞角包着三寸厚的精铁——这是他花了半年,用会稽三县的盐税换的。
\"主公。\"吕蒙从舱底钻出来,脸上沾着木屑,\"工匠说后日就能试水。
到时候把这二十艘艨艟一字排开,长江......\"
\"长江是天险。\"孙权打断他,手指抚过撞角的铁棱,\"可天险要是被人拿铁轨车当桥,被人用铁罐头当粮,那就不是险了。\"他转头看向北岸,那里有炊烟从曹军的营寨升起,\"等咱们的艨艟能封江那日......\"他扯了扯大氅,将下半句吞进风里。
江浪拍打着艨艟舰尾的铜环,发出清越的脆响。
孙权的玄色大氅被风卷起半幅,露出腰间新铸的吴钩——那是用建安五年庐江铁矿的精铁打的,刃口还泛着冷光。
吕蒙还在说试航的细节,他却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那里有片模糊的白帆——是刘备的江夏水军在巡江,船身比去年高了三尺。
\"若封江......\"吕蒙的声音突然拔高,\"二十艘艨艟一字排开,就算是关羽的楼船也得绕着走!\"
孙权的手指在撞角上顿住。
撞角包的精铁是从交州运的,每块都耗了三斗盐税,可他想起上个月密报里的图——刘备的海船吃水线比这艨艟深了五尺,船帆用的是越布,风大时能贴着浪尖飞。\"若是他不从江上走呢?\"他突然开口,\"从海上绕到会稽?\"
吕蒙的脸瞬间涨红。
他望着自己沾着木屑的手,那是刚才检查船板时蹭的:\"海......海上风大,我军的楼船......\"
\"我军的楼船出不了长江口。\"孙权替他说完,大氅猛地甩下,遮住了眼底的暗芒。
他转身往舱门走,靴底碾过甲板上未扫净的木屑:\"后日试水,你盯着。\"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舱口,只留下江风卷着他的尾音,撞碎在船舷的冰棱上。
许都丞相府的暖阁里,炭盆烧得正旺。
华歆捧着半块油纸包的肉干,指尖被油浸透了,泛着亮闪闪的光:\"魏王请看,这油纸是用桐油浸过的,隔水隔潮。
肉干裹上这个,放在马褡里半月,还是干的。\"
曹操捏起肉干咬了一口,硬得硌得后槽牙疼。
可他眼睛亮了:\"比那铁罐头省事!\"他甩着油纸转向阶下的工匠,\"照这个做!
给你三天,做出五千份!\"
工匠们领命退下时,衣摆扫过炭盆,带起几点火星。
第三日未时,华歆捧着一摞发霉的油纸进来时,曹操正用指甲刮着案头的铁罐头——那是从洛阳商队抢来的,焊缝细得像头发丝。
\"魏王。\"华歆的声音发颤,油纸在他手里窸窣作响,\"工匠说......这油纸见了汗气就软,包了肉干搁在马褡里,马背的热气一烘,油就渗出来,肉......肉就霉了。\"
曹操的指甲在罐身上划出道白痕。
他盯着那堆发霉的油纸,忽然笑了:\"公嗣,你说刘使君的罐头焊缝,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方?\"不等华歆回答,他抓起案头的铁罐头砸向炭盆,铁皮撞在铜壁上,\"哐当\"一声惊飞了檐下的寒鸦。
长安城的军帐里,烛火在风里打旋。
陈子元的朱笔停在\"云中郡\&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