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的刀却慢了半拍,刀背轻敲他手腕,又点他膝弯,最后压在他后颈:\"输了。\"
管亥却笑出了声。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指腹蹭过短刀崩缺的刃口:\"痛快!
末将跟着张将军(张飞)学了三年刀法,今日才算见着真章。\"
\"你这枪术是跟谁学的?\"关羽收刀入鞘,语气软了些。
\"当年在青州,跟着个走江湖的老头学的。\"管亥挠了挠头,\"那老头说,枪要扎得狠,更要收得稳——您刚才那刀,倒和他说的一个理儿。\"
陈子元站在边上,看两人的影子在雪地里交叠。
关羽的眉峰没再绷着,管亥的黑脸上泛着热汗,连周围的士兵都凑得更近了些,眼里闪着光。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平原县,刘备带着关张二人在草场上练枪,也是这样的热气,能把寒冬的雪都焐化。
\"管将军的兵器该换了。\"他开口时,两人同时转头。
管亥摸了摸裂开的铁枪,苦笑道:\"末将正愁这个——匠作营说铁矿紧,要等开春才能打新的。\"
\"开春?\"陈子元从袖中摸出个铜符,\"拿着这个去成都兵械司,找蒲元。
他新铸的'百炼精钢'枪,今日该出第一炉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刀也换,要带血槽的。\"
管亥的手直抖。
他捧着铜符,喉结动了几动,突然单膝跪地:\"末将必用这枪,扎穿所有来犯之敌!\"
\"起来。\"陈子元弯腰拉他,指尖触到他甲叶下的硬茧,\"某要的不是扎穿,是守稳。\"他望向隘口外的群山,雪雾正缓缓散开,露出几线青灰色的山棱,\"等开春...怕是有场大仗要打。\"
话音未落,孟建抱着一叠军报跑了过来。
他的棉靴踩得雪块飞溅,额角还挂着汗:\"丞相,刚收到益州急报——\"
\"且放着。\"陈子元接过军报,却没拆封。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的发信人处,\"汉升(黄忠)\"二字被墨色浸得有些晕染,像团待燃的火。
关羽凑过来看了眼,浓眉微微一挑:\"汉升在葭萌关?\"
\"嗯。\"陈子元把军报收进怀里,转身往帅帐走。
风卷着他的大氅,将一片雪花吹进领口,凉得他脊背一绷。
他想起前几日法正说的话:\"夏侯渊在陈仓修壁垒,怕是要固防。\"可黄忠...他摸了摸怀里的军报,指节微微发紧。
管亥还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
他握紧手中的铜符,突然对着校场大喊:\"都愣着作甚?
把拒马再加固两排!
刀枪擦干净!\"士兵们轰然应诺,铁器碰撞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像支不太齐整却热辣辣的战歌。
雪还在下,但已小了些。
陈子元踩着新雪往帅帐走,靴底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听见身后关羽和管亥的笑声,像两把烧红的刀,劈开了这腊月的寒。
可怀里的军报还在发烫
帅帐内的炭火噼啪作响,陈子元掀帘而入时,寒气裹着雪粒扑得烛火猛地一晃。
孟建早将案上的烛台拨亮,火光映着他发梢未融的雪,像缀了串碎银:\"黄汉升的军报是卯时从葭萌关发出的,说是探得夏侯渊在陈仓只筑了半座壁垒,粮道还未全通——\"
\"他要出兵。\"陈子元拆开帛书,目光扫过末尾\"某愿率四万精骑,旬月内取下阳平关\"的潦草字迹,指节在案上叩出轻响。
黄忠的笔迹向来如老松盘根,此刻却多了几分急就章的锋利,连\"取\"字最后一捺都拖出半寸墨痕,像刀劈在木头上的裂纹。
关羽脱了大氅挂在帐钩上,俯身看了眼帛书,浓眉微微一蹙:\"汉升这把火,烧得太急。\"他话音未落,帐外传来脚步声,法正掀帘进来时,身上还带着雪水的潮气。
这位益州别驾的青衫沾了泥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