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军主。\"陈子元望着城楼上猎猎作响的\"汉\"旗,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昨日献了涪水关的粮草图,总得给个交代。\"
午时三刻,成都府衙后堂。
炭炉里的松枝噼啪作响,混着窗外的雨声,倒添了几分暖意。
陈子元捧着茶盏,看窗外的雨丝在青瓦上织成帘。
门帘掀起时带进来一阵风,吹得案上的竹简哗啦作响——孟达穿着新制的玄色军袍,腰间悬着银鱼符,正单膝跪在青砖地上。
\"末将孟达,见过军师。\"他声音洪亮,可眉尾却微微下垂,像被雨打湿的雀儿。
\"起来吧。\"陈子元指了指下首的木凳,\"使君说你在涪水关护粮有功。\"
\"全赖军师与使君洪福。\"孟达坐得笔直,可右手却悄悄攥住了腰间的银鱼符,指节泛白,\"末将愿为汉家鞍前马后。\"
\"好。\"陈子元放下茶盏,茶盏底与木案相撞发出轻响,\"你就领左军,辖三千步卒,驻绵竹。\"
\"末将领命!\"孟达猛地站起来,军靴磕在青砖上发出脆响。
可他转身时,陈子元瞥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像深潭里突然翻起的泥,转瞬又被笑意盖住。
\"孟将军。\"陈子元突然开口,\"绵竹北接汉中,南连成都,你可知这位置的分量?\"
孟达的背僵了僵,又慢慢转过来:\"末将愚钝,还请军师指点。\"
\"使君要的是'稳'。\"陈子元的指节敲了敲案上的益州舆图,\"你若能让绵竹三月无盗、五月粮丰,待秋粮入仓时...\"他顿了顿,\"左军可扩编至五千。\"
孟达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单膝再拜,额头几乎触到青砖:\"末将定当肝脑涂地!\"
\"下去吧。\"陈子元挥了挥手。
门帘再次掀起时,他看见孟达的影子在雨里拉得老长,军袍下摆沾了泥,却走得极快,像要把什么甩在身后。
\"军师,张别驾求见。\"侍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他进来。\"
张松掀帘而入时,身上带着股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味。
他穿着蜀锦暗纹的深青长袍,手里摇着湘妃竹扇,明明下着雨,靴底却纤尘不染:\"陈军师,这成都的雨,可还合您脾胃?\"
\"张别驾的香,倒比雨更浓。\"陈子元笑着指了指上首的座位,\"坐吧。\"
张松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竹扇\"唰\"地展开:\"某昨日见使君,说要把益州旧臣的俸禄提三成。
军师觉得如何?\"
\"使君仁德。\"陈子元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只是...旧臣里有几位,当年在涪城宴上摔过酒盏的。\"
张松的扇骨在掌心敲了敲。
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放得极轻:\"军师可知,广汉郡丞昨日夜里去了李恢府上?\"
\"哦?\"
\"李恢的夫人是广汉豪族之女。\"张松的指尖在舆图上点了点广汉的位置,\"那郡丞怀里还揣着...某当年献给使君的《益州地形图》副本。\"
陈子元的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他望着张松眼底跳动的光,突然笑了:\"张别驾的消息,比探马还快。\"
\"某不过是...替使君看紧门户。\"张松摇着扇子坐回原位,\"听说军师要整编降兵?
某倒有个建议——\"
\"张别驾。\"陈子元打断他,\"你可知使君为何留你做别驾?\"
张松的扇子停在半空。
\"因为你比谁都清楚,益州的山山水水、豪族脉络。\"陈子元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但使君要的是'益州',不是'张松的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