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的刀停在半空。
他望着四周:左边帐篷烧得噼啪响,几个洞主赤着脚往林子里跑;右边亲兵队被曹军冲散,阿会喃的狼头刺青被马蹄踩进泥里。
火光照见寨墙上挂着朵思大王的算筹,白发老臣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攥着半根没说完的竹签。\"走?\"他的战刀垂下来,刀尖戳进泥土,\"老子的十万弟兄......\"
\"他们已经死了!\"祝融夫人拽住他的虎皮,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死了,南中就真完了!\"她回头看向杨峰,目光像淬了毒的箭,\"这狗贼留着有用,先退!\"
孟获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反手抓住杨峰衣领,战刀抵住对方咽喉:\"老子要是能活着出去,剥了你的皮做鼓面!\"说着甩开人,跟着祝融往后山跑。
杨峰瘫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火海中,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比寨外的喊杀声还响。
天快亮时,血腥味漫进了山谷。
夏侯渊踩着血迹进寨,玄铁铠甲上沾着半块没擦净的碎肉。
他勒住马,看着满地横陈的尸首——有抱着酒坛断气的,有搂着女人被砍成两截的,连火塘边的烤羊都被劈成了两半,焦黑的羊肉上插着半截长矛。
\"将军。\"杨峰捂着肋部爬过来,血从指缝渗出来,在青石板上拖出条红蛇,\"孟获跑了......往狼头山去了。\"
夏侯渊的马鞭\"啪\"地抽在他脸上。\"跑了?\"他翻身下马,皮靴碾住杨峰的手腕,\"老子给你三个月布防,连个醉鬼都看不住?\"他蹲下来,手指抠住杨峰下巴,\"你说蜀人上个月还在催山货,怎么这月就送粮?
你当老子不知道,那粮车是从葭萌关运出来的?\"
杨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茂才递来的瓷片,想起粮车上\"益州老窖\"的泥封——原来从一开始,这局就是要引孟获松懈,引他当那把开寨门的刀。
夏侯渊的手指掐进他腮帮,他听见对方低笑:\"留着你,是要让孟获以为曹军能通南中。
现在孟获跑了......\"他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抵住杨峰心口,\"留着废物有什么用?\"
\"报——!\"
山风卷着马蹄声撞进寨子。
信使滚鞍下马,怀里的竹筒还沾着露水:\"启禀将军,葭萌关急报!\"
夏侯渊的刀顿了顿。
他接过竹筒,竹片上的字迹被血浸透了大半,但\"孟达\"二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杨峰趁机滚进血洼,看着夏侯渊捏碎竹片的指节泛白,听着对方咬碎钢牙的声音:\"好个孟达......\"
晨光漫过寨墙时,有只乌鸦落在夏侯渊肩头。
它歪着头,盯着地上抽搐的杨峰,又看向山那边若隐若现的狼头山——那里,孟获正扯下虎皮裹住朵思大王的尸首,祝融夫人的长标在晨雾里闪着冷光。
而更北边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踏着露水狂奔,马背上的信差怀里,装着孟达写了一半的密信,墨迹未干,染着淡淡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