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传来蛇矛戳进肉里的闷响,接着是张飞的大笑:\"杀了这狗官!
给老子三弟报仇!\"曹昂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三弟曹彰在宛城被赵云挑断了腿筋,父亲当时摸着曹彰的断腿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可现在,大谋要他拿命去换。
\"儿遵令。\"曹昂弯腰拾起青釭剑,剑刃映出他泛红的眼尾。
他转身冲出门去,玄色中衣下摆扫过门槛时,沾了块新鲜的血渍——是刚才撞门时蹭到的守军的血。
许褚的刀背又一次磕开马超的银枪。
他能感觉到虎口在裂开,血腥味顺着喉咙往上涌。
马超的枪尖扫过他的左肋,锁子甲\"咔\"地裂开道缝,冷风灌进来,比刀割还疼。
这小贼的枪术比三年前在潼关更狠了,每一招都往他心口招呼——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马腾的人头还挂在许都城楼呢。
\"虎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马超暴喝一声,银枪挽出碗大的枪花。
许褚咬牙横刀去挡,刀身与枪杆相击的震颤顺着手臂窜到天灵盖,他眼前发黑,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
月光从瓦缝里漏下来,照见马超额角的汗珠。
这小子喘得像头小豹子,可许褚知道自己更糟——他今年四十六了,当年在葛陂拉牛尾走百步的力气,早就被酒和岁月泡软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虎符,那是主公赐的,此刻硌得他肋骨生疼。
\"主公走了么?\"他突然咧嘴笑,血沫溅在马超脸上,\"你就是杀了我,也追不上他的车驾。\"
马超的枪尖顿了顿。
许褚趁机扑上去,刀把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银枪\"当啷\"落地,马超后退两步,手捂着腕骨直抽气。
许褚弯腰去捡枪,膝盖却突然一软——他这才发现,左腿的皮甲早被挑开了,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个暗红的小水洼。
\"老匹夫!\"马超捡起地上的短刀扑过来。
许褚举刀去挡,却觉得手臂重得像灌了铅。
刀光闪过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在谯县,他背着主公趟过汜水时的场景——那时候主公的腰还没这么粗,自己的刀也没这么沉。
\"保护大公子!\"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许褚猛地转头,看见曹昂正站在二进院的台阶上,青釭剑横在胸前,对面是举着蛇矛的张飞。
张飞的蛇矛尖上还滴着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根淬了毒的红樱桃。
\"大公子?\"马超的声音突然变了,\"你是曹昂?\"
曹昂没答话。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张飞的蛇矛已经刺过来了,枪尖带起的风刮得他眼皮发疼。
他举剑去挡,\"当\"的一声,虎口震得发麻。
剑刃擦着蛇矛滑开,在张飞胳膊上划了道血口——这是他跟典韦学的\"卸\"字诀,可典韦已经死在宛城了。
\"小崽子倒有两下子。\"张飞眯起眼,蛇矛在掌心转了个花,\"你老子杀我兄弟时,可没这么多废话。\"
曹昂的后背抵上廊柱。
他看见张飞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似的爬满瞳孔。
蛇矛再次刺来,这次他没躲,青釭剑横在胸前——反正都是死,不如替父亲多挨两招。
矛尖刺穿铠甲的瞬间,曹昂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鲜血正往外涌,把玄色中衣染成暗紫。
张飞的蛇矛抽出去时,带起一片碎肉,疼得他眼前发黑。
\"父亲...\"他呢喃着,踉跄两步,扶住廊柱。
月光从他头顶照下来,他看见院外的灯笼被火光照得透亮,那是粮仓方向烧起来了。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父亲在相府后园教他种菊花,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在许都建个百花园。
可现在,菊花应该还没开吧?
\"大公子!\"有亲兵扑过来要扶他,被张飞一矛挑飞。
曹昂顺着亲兵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东巷口有辆青布马车正往外冲,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父亲腰间的玉印——是他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