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抓起条陈扫了两眼,突然嗤笑:\"你倒会算——把咱们的权分到军部,又让政务院管着粮草,合着所有绳子都攥在你丞相手里?\"
\"是攥在陛下手里。\"陈子元的声音沉了些,\"陛下要的是能传三代的江山,不是只撑十年的帐篷。\"他望着窗外,演武场的百姓还没散,有个孩童追着纸鸢跑,跌倒在雪地里,立刻有穿玄色官服的小吏扶他起来。
那小吏的官服是新制的,没有绣任何将军徽章,只在胸口绣了朵极小的汉云纹。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九浑身是雪撞进来,腰间的暗卫令牌叮当作响:\"军师!
成都急报——\"他扫了眼厅里的关羽张飞,闭了闭唇,\"法...法先生的案子有变数。\"
陈子元的指甲又掐进掌心,那里还留着昨夜的月牙印。
他站起身,对关羽拱了拱手:\"云长,益德,改革的事,明日再议如何?\"
关羽盯着阿九腰间的令牌,突然冷笑一声:\"丞相的暗卫,比咱们的斥候还快。\"他抓起佩剑往外走,铠甲擦过门框,留下道深痕,\"明日?
明日军部要是敢卡我荆州的粮草——\"
\"云长!\"刘备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冕冠已摘了,只戴顶青布冠,像当年在新野村头。\"子元的心思,我明白。\"他走过来,拍了拍关羽的肩,\"当年你在土山约三事,说'但知刘使君去向,不管千里万里也要投'。
今日这改革,便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心说这句话。\"
关羽的肩膀松了松,闷声应了句\"知道\",却没看刘备,只盯着自己的靴子。
张飞把茶盏碎片捡起来,突然扔到炭盆里,火星噼啪炸响:\"行吧,反正你俩商量的事,老子向来拗不过。\"他撞开阿九往外走,经过陈子元时低声道:\"但要是哪天你坑了陛下——\"
\"益德!\"刘备笑着摇头,转头对陈子元使了个眼色。
陈子元跟着阿九走到廊下,寒风卷着残雪灌进领口,阿九的声音压得极低:\"成都传来消息,刘璋今日晨起便在城头挂起'蜀汉'旗号,说陛下是乱臣,要召天下共讨。\"
陈子元望着演武场方向,那里的玄旗还在飘,可更南边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笺,法正的字迹在体温下有些发软,像块要化的血玉。
\"去把政务院的快马调三匹。\"他对阿九说,\"告诉成都暗桩,无论如何,保法孝直的头。\"
阿九领命跑开,靴底碾碎积雪的声音里,陈子元听见远处传来报更声——未时三刻,正是刘璋在成都城头挂旗的时辰。
临淄城的更鼓声刚敲过未时四刻,陈子元的玄色官靴便碾着未化的积雪冲进了宣德殿。
殿内龙涎香混着新烧的炭气,刘备正对着案上摊开的《汉仪注》发呆,冕冠随意搁在烛台旁,珠旒被热气烘得微蜷,像条蔫了的金链子。
\"陛下,成都飞骑又送了三封急报。\"陈子元将信笺往案上一摊,最上面那封还沾着马蹄泥,\"刘璋不仅挂了'蜀汉'旗,还命人在城门口斩了三个举'汉'字幡的老卒,首级悬在谯楼——\"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其中一个是当年在绵竹给咱们送过军粮的王老汉。\"
刘备的手指在《汉仪注》上划出道折痕。
他盯着信里\"乱臣贼子\"四个血字,忽然抓起案头的玉玺往桌上一磕,青铜螭虎撞出脆响:\"当年我入蜀时,他刘璋跪在涪城门口,拉着我的手说'同宗同脉,共保汉室'。\"他抓起信笺的手在发抖,\"现在倒好,敢用'蜀汉'压我的'汉'!\"
殿外突然传来甲胄摩擦声,关羽掀帘而入,腰间的青龙偃月刀穗子还滴着雪水:\"陛下,末将请命带三万精兵入蜀!
刘璋那竖子敢骂您乱臣,末将砍了他的狗头当夜壶!\"他靴底的冰碴子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响,\"子元不是说要防着他借蜀地乱刘?
现在正好连窝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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