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袁谭拍着陈琳后背转向阶下,\"仲简,你那营寨可扎稳了?\"
淳于琼扯了扯护心镜,酒气混着寒气喷在众人脸上:\"袁显甫那小子懂什么兵法?
某在乌巢烧过曹操粮草,还怕他?\"他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等他到定阳城下,某提酒去他营里痛饮!\"
陈琳望着淳于琼踉跄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玉珏——东山营的水源在山脚下,若袁尚断了那条小溪......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
袁尚的大军行至常山时,田丰骑着瘦马追上帅旗。
他拽住袁尚的马缰,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舞:\"明公!
定阳城防坚固,硬攻必损兵折将。
末将有计——\"
\"元皓公莫要再言!\"袁尚甩脱他的手,\"本初公在时,你总说'缓图',结果让曹操占了兖豫!
今日若再缓,怕是连冀州都要姓曹!\"他猛夹马腹,马蹄溅起的雪沫扑在田丰脸上。
田丰望着渐远的队列,从怀中摸出半块冷饼啃着。
北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领口,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袁本初在易京楼说的\"吾有三子,足以守四州\",又想起昨夜在邺城看到的——审配往粮仓里填的,有一半是掺了沙的粟米。
\"罢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且看这定阳城......\"
马蹄声突然从身后炸响,探马的红缨枪尖挑开雪幕:\"报——袁谭军已在定阳布防,淳于琼据东山营,与城池互为犄角!\"
袁尚勒住马,嘴角扯出冷笑。
他转头看向田丰,却见那老臣正望着天空出神——铅灰色的云团压得极低,像块随时会砸下来的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