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突然大了,吹得槐树叶子沙沙响。
两人转身要回宴会厅,却见廊下立着道身影——陈子元倚着廊柱,腰间的木簪在月光下泛着暖光。
\"先生?\"诸葛亮吃了一惊。
陈子元抬手指了指北方:\"我也看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件极平常的事,\"方才奉孝的信,是公孙瓒的部将送来的。
易京被围百日,粮草只够三日。\"
庞统的瞳孔缩了缩:\"那袁绍......\"
\"袁绍要吞了幽州。\"陈子元转身往厅里走,青衫下摆扫过满地落花,\"奉孝此刻该在书房誊抄急报,明日卯时便会送来。\"
诸葛亮追上两步:\"先生是要......\"
\"婚期不变。\"陈子元在门槛前停住,回头时眉峰微挑,\"但明日辰时,让关将军点三千精骑在北门外候着。\"他摸出腰间的木簪,放在鼻端轻嗅,松木香混着夜露的凉,\"有些事,总要提前准备。\"
后园的更鼓又响了,四声。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巡夜的士兵换班。
诸葛亮望着先生的背影消失在厅内,转头对庞统说:\"明日得让简雍把喜服再检查一遍,可别让线头坏了吉兆。\"
庞统没接话,他望着北方的天空,天枪星的光又暗了些。
风卷着桃花往北边去,像无数面小旗,朝着易京的方向飘。
此时,徐州城的校场里,刘备正披着甲胄站在点将台边。
他望着士兵们举着火把巡营,火光映得铠甲发亮。
张飞来报说,关将军的三千精骑已在北门外扎营,他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穗——那是糜夫人新绣的并蒂莲,针脚密得能数清花瓣。
\"主公?\"简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军师让某来问,明日的迎亲队伍,是走东门还是南门?\"
刘备转头时,眼角的细纹被火光映得清晰。
他望着北方的夜空,轻声道:\"让子元拿主意。\"顿了顿又补了句,\"但告诉关将军,马料再添两成。\"
简雍应了,转身要走,却被刘备叫住:\"对了,明日寅时,某要去北门外的军营转转。\"他拍了拍腰间的剑,\"看看那些小子,可还守着当年平原县的规矩。\"
夜风卷着校场的尘土扑过来,刘备眯起眼。
他仿佛看见北方的天空下,易京的城墙正在月光里褪色,而徐州的旗帜,正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北门外的军营飘着冷硬的马粪味。
刘备踩着露水打湿的草径,皮靴碾过碎冰般的霜花。
他腰间的剑穗被夜风吹得扫过小腿——那是糜夫人昨夜赶工绣的,针脚还带着线头,此刻却刺得他心尖发疼。
\"云长。\"他停在中军帐前,火把照亮关羽胸前的青龙偃月刀纹章,\"马料添了两成?\"
关羽抱拳道:\"回主公,草料车寅时就到,末将亲自过了秤。\"他眼角的疤痕在火光里泛着青,\"方才巡营时见三队士卒裹着单衣,已让军需官去取皮裘。\"
刘备点头,伸手抚过身侧士兵的铠甲。
铁片还带着寒气,贴在掌心像块冻硬的膏药。\"当年在平原县,某与你们挤在草棚里烤火。\"他声音放轻,\"如今有了徐州,总想着让你们穿暖些。\"
士兵的喉结动了动,铠甲相撞发出细碎的响:\"主公待我们,比亲兄长还......\"
\"报——\"
马蹄声撕裂夜色。
探马滚鞍下马,膝盖砸在泥地上溅起水花:\"启禀主公!
彭城急报,徐元直大人在密道截获细作,说曹操调了三万青州兵往琅琊郡!\"
刘备的手指猛地收紧,剑穗上的并蒂莲被扯得变了形。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火把噼啪作响:\"传某将令,各营立即进入一级戒备。
关将军,带八百轻骑去琅琊探虚实;翼德,守好城门,敢放一个生面孔进城,某砍你酒坛!\"
张飞的豹眼瞪得溜圆,丈八蛇矛在地上戳出个坑:\"某这就去!\"他转身时撞翻了火盆,火星子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