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程昱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荀公达刚从徐州回来,说刘备大军出了甾丘,旗号足有三万。\"
曹操将密报折成方胜,指节抵着太阳穴。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忽然想起戏志才说过的话:\"刘备有陈元凯,如虎添翼。\"
\"让奉孝进来。\"他端起补汤喝了一口,喉间泛起苦涩,\"再派十队斥候,沿泰山到徐州的官道探路。\"
夜风卷起帐角,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案上的羊皮地图被掀起一角,露出\"陇山\"二字的墨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濮阳城主帐内,青铜烛台的火苗被穿堂风扯得东倒西歪,在程昱灰白的胡须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这位东阿老臣拇指摩挲着腰间玉珏,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羊皮地图:\"云中子龙向以沉稳着称,偏生此次行军松柏林时,马蹄印浮土盖了三层——分明是怕被咱们斥候瞧出兵力多寡。\"
荀攸屈指叩了叩地图上\"华林\"二字,青衫袖口沾着未拭净的墨渍:\"管亥那支'溃兵'旗号卷了半幅,马速迟缓,倒像故意引咱们追。
若某是刘备军师,必在华林设伏,等咱们追上去......\"他突然收声,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曹操。
曹操拇指抵着人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案头那盏补汤早凉透了,枸杞沉在盏底如凝固的血珠。
他望着荀攸指尖的位置,耳畔忽然回响起戏志才昨日咳血时的低喘:\"玄德公看似步步为营,实则每招都留着后手。\"
帐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比寻常甲士轻缓三分。
曹操抬头,正见戏志才扶着门框站在阴影里。
这位颍川谋士的脸色比案上的素绢还白,唇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可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公达、仲德说的伏兵,怕是障眼法。\"
程昱的眉峰跳了跳,刚要开口,戏志才已踉跄着走到案前,枯瘦的手指一把扯开地图边缘——被压在下面的\"济南西安\"两郡地名赫然显露:\"刘备在平原养兵三年,去年秋收后往济南运了二十车粮秣,表面是接济灾民,实则......\"他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抠进木案缝隙,\"实则是给三千死士囤粮!\"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三日前收到的济南军报,只说陈宫加修了鹿砦,却没提粮车动向。\"志才,你是说......\"
\"泰山!\"戏志才的指甲在\"泰山郡\"三个字上划出深痕,\"博县、巨平、奉高连成一线,是兖州东大门。
若刘备断了这条线,咱们从徐州撤回的兵马就成了无根之木!\"他猛然转身盯着曹操,眼白里布满血丝,\"主公可收到博县的最新战报?\"
帐中突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荀攸翻出军报匣,最上面的木简还沾着陈宫的印泥——日期赫然是五日前。
曹操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抓起案头令箭拍在桌上,青铜箭头\"咔\"地嵌进木纹:\"速派八百里加急,让泰山各城守将即刻呈报军情!\"话音未落,传令兵刚掀开门帘,帐外突然炸响三声号角——那是紧急军情的暗号。
\"报——!\"
浑身是泥的斥候撞开帐门,甲片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他单膝跪地时带翻了炭盆,火星子溅在他染血的胫甲上,\"巨平城......昨夜失守!\"
曹操的手重重砸在案上,震得酒盏跌落,凉透的补汤在青砖地上洇开暗黄的痕迹。
戏志才扶着桌角缓缓坐下,喉间发出破碎的笑声:\"好个陈元凯......连巨平失守的消息都捂了五日,就等咱们把注意力全拴在华林。\"
\"那奉高、博县......\"程昱的声音发颤。
\"博县早该在刘备手里了。\"戏志才扯过地图,用染血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现在要防的是......\"
\"报——!\"又一名斥候冲进来,这回连甲胄都没穿全,\"徐州方向探到,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