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扯过件旧棉袍披在身上,\"再去把城里十五到四十的青壮全叫到校场,每人发柄短刀。
张教头不是会几套太祖长拳?
让他带着练刺靶——刺不准的,晚饭没麦饼。\"
校场的梆子声敲到第五遍时,徐晃蹲在城墙上检查箭垛。
寒风吹得他鼻尖发红,却不妨碍他摸出块碎陶片,在墙缝里刮出半星黑灰:\"这是火油。\"他转头对守城的伍长道,\"夜里每隔两个时辰浇一次水,结了冰也得敲碎——徐州军要是敢用火攻,老子让他们的梯子全粘在城墙上。\"
月上中天时,帅帐的烛芯已经换过三次。
徐晃铺开最后一张羊皮纸,咬破食指。
血珠落在纸上,晕开个暗红的点。
他盯着那点看了片刻,提笔写道:\"玄德公钧鉴:乐安失,高唐疑,平原若弃,临淄必危。
晃虽不才,愿以颈血立誓——吾在,平原城不失!\"
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道未干的剑痕。
他吹干血书,折成方胜,交给亲卫:\"骑我的乌骓去,连夜送到临淄。\"亲卫接过时,触到他指尖的温度——比雪还凉。
\"将军......\"亲卫喉头哽住。
\"走。\"徐晃转身看向窗外,平原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落在雪地上的星子,\"告诉玄德公,莫要为我分兵。\"
临淄城的晨雾刚漫过城门时,刘备正攥着血书站在演武场边。
他的手指把羊皮纸攥出了褶皱,指节发白如骨。\"备要亲自带三千精骑去平原!\"他转头对身后的陈子元道,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躁,\"晃兄弟只有五千人,徐州军至少......\"
\"使不得。\"陈子元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军师的羽扇垂在身侧,往日清亮的眼此刻沉得像深潭,\"袁绍的探马已过黄河,曹操的粮草船泊在济水——您若离开临淄,这盘棋就真乱了。\"
刘备的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仿佛看见平原城头那面\"徐\"字旗正被北风撕扯,听见徐晃的声音混着战鼓传来:\"放箭!\"
\"元直,\"他轻声道,\"备从未觉得,等一封信,会这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