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队的更衣室里,气氛与之前完全不同。
没有第一场赢球后的那种平静,没有第二场输球后的那种沉默。这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兴奋和倔强的复杂情绪。巴克利坐在更衣柜前,膝盖上敷着冰袋,肩膀上贴着肌贴,手里拿着一瓶佳得乐。他的球衣还没换,汗水还在滴,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时才会出现的光。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大,在更衣室里回荡,“听我说。”
更衣室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们在客场赢了。”
巴克利站起来,冰袋掉在地上,他没有捡,“三比二。他们在自己的主场,穿着他们的球衣,喊着他们的口号,以为能在今晚终结我们。但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把胜利抢走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他们的气势灭了。三比一领先,主场,以为能赢,结果输了。你想象一下他们现在在更衣室里是什么表情——沙克在发呆,科比在生气,菲尔·杰克逊在想着怎么调整。他们慌了。他们以为系列赛已经结束了,但我们告诉他们,还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佳得乐。
“下一场,回休斯顿。我们的主场。康柏中心。那些穿着红色球衣的球迷,那些从奥拉朱旺新秀赛季就一直支持我们的球迷。他们会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要在他们的面前,把大比分扳成三比三。”
奥拉朱旺坐在角落里,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第一场之后的平静,不是第四场之后的疲惫,是一种老兵在听到冲锋号时的专注。他知道巴克利说得对,他也知道系列赛还远没有结束。
皮蓬靠在柜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查尔斯说得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三比二。我们追回一场。回到主场再追一场。然后,抢七。在抢七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们有三比一的优势,他们有主场优势,他们有奥尼尔和科比。但这些东西,在抢七里,都不重要。抢七里重要的是——谁更想赢。”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应和声。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应和,是那种老将在绝境中抱团取暖时的默契。
巴克利把佳得乐瓶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飞休斯顿。后天,在康柏中心,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老兵不死。”
湖人的更衣室里,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
奥尼尔坐在更衣柜前,没有敷冰袋,没有喝水,没有说话。
他的数据表放在旁边,二十八分十二个篮板,看起来不错。但他知道,这些数据大部分是在上半场拿的。下半场他只得了六分,因为奥拉朱旺找到了防他的办法——不让他转身,不让他靠近篮筐,在他每一次起跳的时候都用膝盖顶他的腿弯。那些小动作,裁判不会吹,但每一次都会让他的起跳高度低两公分。
……
费舍尔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喝。
他在场上的时候,火箭队的进攻总是能找到他——巴克利在低位背打他,皮蓬在外线单打他,甚至连卡塞尔都在挡拆后突破他。不是因为他防守差,是因为火箭队太聪明了。他们知道他是湖人队防守体系里最薄弱的环节,所以他们不停地攻击他,不停地消耗他,不停地让他难受。
……
霍里靠在柜子上,双手叉腰,看着天花板。
他在第四节的最后三分钟投丢了一个关键的空位三分,那个球如果进了,分差会缩小到两分,也许比赛的结果会不一样。但他投丢了。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奥拉朱旺抢到篮板,比赛就此结束。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但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那个球进了,会怎样?
……
然后,是科比。
科比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那是他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固定位置。
他已经洗过澡了,头发还没干透,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他的表情不是平静,是那种比愤怒更深层、更冷的东西。
他的眼睛盯着地板,像是在数地板上的木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复盘这场比赛。每一个失误,每一个漏防,每一个没有投进的球,都在他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他等了很久,然后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米,金属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我们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我们在主场输了。三比一领先,在自己的球馆里,穿着自己的球衣,听着自己的球迷的欢呼声。我们输了。”
更衣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