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听诊器不知何时握在掌心,金属胸件还带着她体温的余温:\"药瓶底部......\"
\"嗯?\"我低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把听诊器往我手里塞。
雨珠顺着胸件滚进我指缝,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那下面,好像压着什么细微的震动。
林疏桐的手指突然扣住我腕骨,听诊器胸件被她按在药瓶底部时,金属凉意透过雨珠渗进皮肤。
我听见她喉间溢出半声低喘,像根细针挑破了紧绷的雨幕:“沈墨,听。”
雨声在耳中突然退远,听诊器胶管里传来蜂鸣般的震颤。
我盯着她沾着雨水的睫毛——那对总是冷静垂落的眼尾此刻微微扬起,瞳孔里跳动着我从未见过的锐光。
“震荡频率……”她的指尖在药瓶上轻轻敲击,“和暗网交易里‘裁决者’的声纹密钥波形重叠了。”
我猛地将药瓶举到眼前。
雨水顺着瓶身滑落,在玻璃表面划出蜿蜒水痕,却冲不散瓶底那道极细的刻痕——在放大镜下,那些米粒大小的凹痕正组成扭曲的六芒星,与三天前我在暗网截获的加密协议里,“裁决者”组织的标记分毫不差。
“周医生。”我的声音像淬了冰,“您给我开的药,瓶底雕着犯罪组织的徽记。”
他的白大褂在雨里皱成一团。
刚才还举着伞的手此刻垂在身侧,指节泛着青白,雨水顺着袖管灌进他手腕,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我手里的药瓶。
喉结动了动,挤出半声干笑:“沈先生……开什么玩笑。”
林疏桐的质谱仪突然在她包里震动。
她侧头看了眼屏幕,发梢的水珠甩在我脸上——那是我刚才用分光仪扫过墙灰后传过去的数据。
“湿度曲线。”她的声音发紧,“和三年前母亲案现场的温湿度记录,完全吻合。”
我感觉后槽牙咬得发酸。
三年前那个雨夜,我在现场采集的墙灰样本显示湿度23%,最终被判定为“凶手在雨停后两小时进入”,导致搭档老陈误判追击路线,死在巷口的废弃仓库。
可此刻分光仪里跳动的数字是21%——和父亲当年偷偷保存的原始现场记录一模一样。
“有人调换了样本。”我捏起一片药片,指甲在糖衣上划出细痕,“就像现在有人调换了我的记忆。”
药片被我捏碎的瞬间,白色粉末里渗出一丝淡蓝。
林疏桐的呼吸声突然卡在喉咙里,她抢过半片药凑到鼻尖:“苯二氮?衍生物……但多了γ-羟基丁酸成分。”
周医生的鞋跟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我抬头时,正看见他从白大褂内袋摸出支注射器——金属针头在雨里泛着冷光,针尖离林疏桐后颈不过十厘米。
“你以为陈野的笔记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握着注射器的手稳得反常,“那老东西临死前塞给你的纸片,全是我改的!”
林疏桐的后背绷成一道弦。
她的右手悄悄探向白大褂口袋,那里装着她从不离身的手术刀。
我盯着周医生手腕的血管——他刚才倒退时踩进的水洼里,红漆碎屑还粘在鞋底,和老墙上剥落的氧化层严丝合缝。
“误差叠加。”我扯开药瓶包装,塑料纸撕裂的声响惊得雨幕都颤了颤,“你给我开的每片药,代谢时间误差0.3秒,七十二小时后……”
“够了!”他尖叫着往前一步,注射器针头刺破林疏桐后颈的皮肤。
她倒抽冷气的瞬间,我看见她眼底闪过的痛楚——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愤怒。
我的左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剪刀。
那是老陈留下的,刀刃上还留着他当年勘查现场时蹭的锈迹。
周医生的注意力全在林疏桐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我拇指已经按在剪刀弹簧上。
“你以为改了记忆就能掩盖……”
“掩盖墙灰是你换的?”我打断他,剪刀“咔”地弹开,“掩盖老陈发现裁决者在医院倒卖器官?掩盖三年前你就参与了我母亲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注射器活塞被他推下去半厘米,林疏桐的后颈立刻洇出小红点。
我盯着那点红,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雨声——不能慌,得先让他分神。
“药瓶包装内侧。”我用剪刀尖挑起一片塑料,“有你指纹。”
他的目光果然扫过来。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空隙里,我甩出剪刀。
刀刃擦着林疏桐耳垂飞过,精准扎进周医生手腕。
他惨叫着松手,注射器掉在水洼里,药水混着雨水漫开一片浑浊的蓝。
林疏桐反手抓住他衣领,将他抵在墙上。
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他脸上,她的白大褂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衫——刚才针头刺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