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高频震动直击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赵宏突然剧烈挣扎,带得林疏桐踉跄半步。
他盯着楼上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老大,他们发现......\"
\"闭嘴。\"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冷得让人不寒而栗,\"你该庆幸,没让他们拿到完整的怀表链。\"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喊住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料到的嘶哑,\"陈野......到底有没有留活口?\"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脸,雨水顺着完好的右脸往下淌,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你以为自己在拼案件?
沈墨,你在拼的......\"他的声音被雨声撕碎,\"是别人给你看的拼图。\"
说完他便消失在雨幕里,远处的雨声像潮水般涌来。
林疏桐蹲下来捡起那顶鸭舌帽,帽檐内侧绣着个乌鸦图案,针脚歪歪扭扭,像出自新手。
她翻到帽衬里,突然轻声说:\"沈墨,这里有个缺口。\"
我接过帽子。
帽衬边缘有处指甲盖大小的破损,露出下面缝着的银链——和陈野当年送我的那截怀表链,接口严丝合缝。
指尖刚触到怀表链缺口,雨水便顺着银链的弧度滑进指缝,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
我摸出随身带的放大镜,对准那道缺口……
放大镜下那道0.3mm的剪切面泛着冷光,边缘的金属拉丝纹路像道被精准切割的伤口——和三年前我误判现场时,证物袋里那把警用剪刀的刃口磨损痕迹,完全吻合。
\"墨哥,乌鸦用我的替身…伪造了你的罪证!\"
陈野的声音突然炸在耳边。
我浑身一震,放大镜\"当啷\"掉进水洼,溅起的水花糊在镜片上。
这是他出事前三天在痕检室说的话,当时他叼着烟卷,用物证袋敲我桌子,说\"别被表面痕迹骗了\",我嫌他吵,把他推出门时,他的笑还挂在嘴角——可三天后,码头爆炸现场的焦土里,我只捡到半块带血的怀表链,和那盘说我\"痕检报告有误\"的录音带。
\"沈墨!\"林疏桐的手突然攥住我手腕,她另一只手举着微型录音笔,雨水顺着笔身往下淌,\"听这个!\"
注射器破空的锐响先于她的动作传来。
我抬头时,银色针管正擦着乌鸦的右肩扎进护栏,肾上腺素液体在雨幕里拉出一道晶亮的线。
乌鸦猛得侧身,连帽衫下的肩线绷成锐角,机械义眼的红光在雨里明灭不定——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林疏桐手里的录音笔上。
\"三年前7月12号凌晨三点,市立医院地下车库。\"林疏桐的声音裹着雨声,比平时更冷,\"监控拍到穿白大褂的人搬医疗箱上车,我妈追出去前,在解剖室窗台压了张笔记残页。\"她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里混着模糊的脚步声,\"听,这是橡胶鞋底摩擦瓷砖的声音——和你机械义眼的蜂鸣频率,共振时差0.02秒。\"
乌鸦的喉结动了动。
他右脸的雨水突然凝住,像被什么力量定在皮肤上。
我猛地抓住林疏桐的手腕。
录音里的脚步声在暴雨中放大,和三年前林母解剖室地面的血鞋印重叠——那串被我判定为\"无关人员\"的鞋印,此刻在记忆里刺得眼眶生疼。\"误差叠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陈野说我误判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但监控显示爆炸物安装是两点十八分…\"
\"是1分23秒。\"林疏桐突然抬头,她的睫毛上挂着雨珠,却掩不住眼底的亮,\"我重新比对了所有物证的时间戳——陈野故意把'误判'的时间点,卡在了你能看见林母尸体右手食指的位置。\"
我浑身的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三年前林母的解剖台上,她右手食指蜷缩成半握状,我当时只当是尸僵,却没注意到指甲缝里卡着半枚指纹。
而此刻,乌鸦机械义眼的金属边框上,那道被雨水冲刷出的纹路,正和我在档案库里见过的、林母指甲缝里的指纹边缘弧度,严丝合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