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杀光……”
“我的…孩子……”
“回去…夜神…之国……”
“坎瑞…亚……”
“我…不想…死……”
队长交还绛河的那颗,加上原本藏于天空岛的两颗,三颗神之心被碾碎的瞬间,大量的灵魂从看似狭小的空间中不断涌出。
幽暗的魂体零落飘散,侵占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空间,絮絮低语,如泣如诉。
情况似乎糟糕到玛薇卡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强作镇定。
而另一位已经顾不上其他。
“绛河…咳…!”
荧捂着闷疼的胸口,费力而仓促地咳了声,当即甩开玛薇卡的手,仿佛抛却所有理智和顾忌,只凭着一股近乎疯魔的执念飞奔而去。
她错了。
她不该把绛河带入夜神之国,她不该把她困在尘歌壶、困在背包里,让她有机会夺回神之心,乃至得到最后一缕本源。
是她错了!
错在极其可笑地寄希望于一管药剂,错在胆小,错在怯懦,错在犹豫不决,被绛河看穿,代她做出决断,事到如今才懊悔。
恐惧正在飞速抢占荧的神经,却连一滴泪都不被允许落下,只有一个念头一下又一下,层层叠叠地填上来——
绛河将要离她而去。
五感在痛苦中开始扭曲、失真……
“回来…”她的语气绝望、破碎又无助,慌张恳切,近乎哀求,“…不要!”
“旅行者!”玛薇卡强有力的手掌迅速拽住荧的手臂,强迫她退回原位。
她不断挣扎,脱口而出:“阻止她…快阻止她!”
“荧!当心,深渊正在影响你的精神。”玛薇卡神色凝重,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这时不保持冷静,你就绝无可能救她。”
忠言逆耳。这一口良药毫无疑问苦喉,但她必须逼着自己咽下去。
“唔……!”荧贪婪地吸了口凉风,摇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在玛薇卡火光笼罩下逐渐静下来,重新审视现状,可强抑着悲伤不过让眉拧做一团,丑得可怜。
本源汇集的一瞬间发生了太多,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被掀飞了。
是在那时被深渊动了手脚吗?
难道全是因为深渊?或许不尽然。
她明白自己的痛苦和挣扎多么真实,悔恨多么真实,才能够被深渊抓住空隙。
就算没有深渊放大恐惧、抛洒绝望,她的心情也差不多,她要做的也一样——
一定要阻止绛河。
“我…要阻止她!”荧郑重地对玛薇卡说。
玛薇卡明显停顿了一瞬,随后重重点头:“嗯,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先不说荧帮了纳塔许多,就是荧先前什么都没做过,她也不可能对此充耳不闻,尽管说她曾经也想以自我的牺牲换得纳塔平安。
不论是荧还是绛河的心情和选择,玛薇卡都足以说理解,而她会遵循本心行动,绝不放弃同伴。
可她们首先要怎么做?
荧才刚刚靠近绛河一些,甚至没碰到,意识就险些崩溃,更别说把对方拽出来。而现在,这些几乎无处不在的灵魂也是一个大麻烦。
“这些飘散的灵魂就交给我吧,现在的夜神之国能够暂时容纳它们。”夜神的声音始终如一,轻飘飘地落入她二人的耳中,温柔而有力。
随着她的出现,所有灵魂都像受到指示一般向同一个方向涌过去。
“夜神!”荧又惊又喜,“太好了,你还在。”
夜神的出现无疑像绝处逢生的曙光,玛薇卡也抑制不住喜悦,但她难以忽视一个问题:
“尽管已经消灭古斯托特,但如此庞大的灵魂数量,尚未稳定的夜神之国该如何容纳?”
“具体情况待你们离开我会一一解释。我能感受到,深渊正在从四处蔓延而来,你们多留一分就危险一分。”
她明显停顿了片刻才又说,“旅者,请听我一言…你想要拯救的人已经完全陷落深渊,再无脱身的可能。
“这是她长久安排最期望之刻,亦是我所窥见的她的最终命运…无以改变。
“唯有认清现状,做出她期待的决定,方能解决即将到来的危机,否则她所作所为皆会失去意义,这个世界也将遭受难以预估的灾难。”
夜神在劝她放弃绛河。
“命运……”她垂眸低喃,五指无意识蜷缩成一团。
她期待的决定,意思是由她杀了绛河?让她亲手……
设计一个不得不动手的局面——绛河竟然在逼着她放弃,竟然逼着她杀掉她!?
荧眼中掠过一丝愕然,旋即短促一笑,却带着满满凉薄的讽意。
那往日清亮的眸子沉下去了,她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反而静得肃穆,却比任何愤怒都更具压迫感。
她抬眼射向前方的黑雾时,眼底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