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芦苇荡里蛙鸣之声不断,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这无边的夜色驱散。
在蛙鸣声中,响起一些细碎的虫鸣之音,像纺织娘的“轧织”声,绵长而微弱。
突然从另一侧的芦苇荡里响起了虫鸣之音,两股声音一起一合,琴瑟和鸣。
黎师爷侧耳听了半晌,转头对交趾蟒战团团长赵华光说道:“掌柜的,是红鸾,切口正确。”
赵华光目视两个头裹格巾身着黑衣的年轻人,两名小队长心领神会,各带十几人去周围搜索。
赵华光带着黎师爷小心翼翼向前走去,见前方的泥地上站着一百多名脏兮兮的战士。
他们身上的军服早已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样式,袖口磨得油亮,身上沾满了泥浆、草屑和血渍。
他们的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汗水,泥土,尘土,硝烟,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涂抹出一层厚厚的“油彩”。
头发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有的沾着枯叶和蛛网,像是顶着一团乱草。
这样一群看似狼狈不堪的人,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锐气。
每一名战士都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眼眸中闪烁着野狼一般的野性。
邓红鸾再无世家公子的雍容华贵,手中握着一杆破布条般的戮魂幡。
脸上,身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淤泥,看起来和泥猴一般。
北海统治南海炎洲之后,日南邓氏成功加入北海政权,邓云德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
邓红鸾受不了别人笑他是个无能的二世祖,只会依靠裙带关系,愤而参军。
隐姓埋名去报名之后,却发现,以他的能力和资质,连进入第四集团军的资格都没有。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天才多如繁星。
谁不知张归元是当代明主,将来要一统华夏的君王,前去报名参军的修仙者多如牛毛。
青面平日里滑稽可笑,对于后备力量的筛选极其严格,邓红鸾很快被淘汰。
无奈之下,他找到了赵华光的交趾蟒战团。
交趾蟒战团和其他集团军,战团截然相反,这支军队原本就是团结百姓的游击队,有的是有教无类,宽进严出的路径。
无论是修仙者还是百姓,政审合格就可以进入战团,
但训练极其刻苦,能在里面坚持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邓红鸾不愿意做什么都有人说他借助姐夫张归元的关系,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赵华光看到邓红鸾眼前一亮,笑道:
“伙计,白河口情况如何?”
邓红鸾连忙行礼,简单地介绍了白河口大营中的情况,随后小声说道:
“掌柜的,这趟买卖行得通,可以做。”
赵华光摇了摇头,轻声道:
“耳听未必为虚,眼见未必为实,我不了解白河口大营,但我了解世家大族。”
“南阳郡三十七城的世家大族联合起来,不相互掣肘,互相使绊子,就已经算他们团结了。”
“至于一起出兵,同心协力进攻鹿门山更是想都别想。”
“因此我断定,白河口大营之中还有不少世家大族的部曲私兵,要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
黎师爷经验老道,轻声道:
“不如用那打草惊蛇,引蛇出洞之计,佯装劫营,将他们引到陷阱里。”
赵华光思索再三,开口道:
“敌力不露,阴谋深沉,未可轻进,应遍探其锋,果是好计。”
随后对着后方喊道:
“阮天赐,你带本部佯攻劫营,切记要大喊大叫,声势越大越好。”
从后方钻出一个瘦猴一般的少年,十六七岁,穿着件脏军装,剃着光头,憨头憨脑,嬉皮笑脸,闻言探头缩脑地说道:
“掌柜的,我这队伙计手段都有些不正经,正面佯攻能行吗?”
赵华光嘿了一声,用手点指白河口大营的方向,笑道:
“要的就是你们连队不正经的劲头,若是有厉害手段,那些世家族人们敢出来吗?”
阮天赐嬉皮笑脸道:
“掌柜的不嫌弃我们丢人就行,走走走,兄弟们咱们去丢人现眼去。”
天下修士多如繁星,并非所有人都在修炼杀伐之术。
不少修士天赋有限,或兴趣使然,专门修行一些稀奇古怪的法术。
这些修士加入交趾蟒战团之后,都被赵华光扔到了阮天赐的连队,这个连队也被称为怪人连队。
大家找了一个位置,开始布置陷阱,其中一名蛊师挠头道:
“队长,我这蛊虫叫零蛊,中者立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恐怕无用,还需布置吗?”
阮天赐笑道:“此蛊厉害无比,怎么能不布置呢?范秃子,将你那春水药符与之一起配合使用。”
另一名降头师低声